第十章 十五年
许晓曦和江季年已经快四年没见了。
她刚从李书琼的肚子里出来还不到十分钟，江父江母就指着襁褓里哭得通红，对六岁的江季年说：
“年年，这以后就是你的邻居妹妹了。”
江季年只懵懂地点tou。
从那天起，他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她咿咿呀呀不会说话时，他就坐在她床边陪她；她被托付到江家照看时，是他牵着她的小手去幼儿园；后来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他们在大院里绕着那棵老榕树追逐打闹，一年又一年。
许晓曦四年级，大院拆迁，两家一起搬进了新小区，从原本的对门，变成了楼上楼下——一梯一hu，没有对门的位置。
可江季年还是会每天等她下楼。
许晓曦就在这样的照看里长大。
直到江季年考上北城师范大学，江父江母也被调去北城分公司——那一年，是他们认识的第十二年。
分开后，他们联系得不多，逢年过节，或她生日时，江季年会发一条短信，问她近况、问她学习。
刚分开时她还有些不适应，但也很快习惯。毕竟在她心里，他一直只是哥哥。
她没想到，四年后的重逢会在这么一间教室。
回tou时，江季年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课。
他似乎早就注意到她，只对她轻轻一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和四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明天月考，所以今天不用晚自习，许晓曦仔细收拾好东西回家。
刚进门，就看见江季年正站在水池前，帮李书琼洗菜。
“曦曦回来了呀。”李书琼抬tou笑，“你季年哥也回南城了，听他说你们在学校见过了？”
“嗯。”许晓曦点tou，“见过了。”
“快去洗手，吃饭了。”李书琼顺手把她的校服外套接过去。
许父许母向来很喜欢江季年，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成绩好、人也乖，饭桌上也不需要刻意寒暄，气氛自然又熟稔。
吃完饭，江季年喊她下楼散步。
夜风chui过，小区里灯光一盏一盏亮起。
“曦曦还是和以前一样，”江季年侧tou看她，“长大了反而不爱说话了。”
“季年哥倒是没怎么变。”
“哦？”
“笑起来还是眯眯眼。”她侧tou眨了眨眼，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相chu1，渐渐放松下来，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你来我们学校实习怎么没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他笑，“是不是没想到，我还分到你们班了。”
“在学校还是要假装不认识我哦，季年哥。”
“我知dao，我爸妈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回去拿给你。”
“帮我谢谢叔叔阿姨。”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知不觉像是被时间轻轻拉回了从前。
这时，江季年忽然放缓了脚步，朝前方路灯下的高挑shen影示意了一下：“那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林晅？”
许晓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林晅。而对方也已经注意到他们，径直朝这边走来。
“你怎么没回我消息？”林晅在她面前停下，视线只在江季年shen上掠 了一下，便牢牢落回许晓曦。
“刚刚在吃饭，手机静音了，下楼也忘了拿。”
“吃饭？”林晅微微眯起眼，“和你们班的实习老师？”
“等一下哦，林同学。”江季年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自然地隔开两人，语气依旧温和，“其实我和曦曦认识十五年了，从小就是邻居。”
许晓曦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别扭，匆匆对林晅说了句“回去看你消息”，便拉着江季年离开。
“这是曦曦的男朋友吗？”江季年随口问dao，“在学校还ting有名的。”
她摇了摇tou，只说是朋友。
“哦？只是朋友啊。”他停下脚步，目光沉了几分，像是被什么悄悄压住了。
“嗯。”许晓曦偏过脸，不去看他，“只是朋友。”
江季年把礼物送上楼，很快就走了。她也懒得拆，打开手机。
林晅的消息一条条tiao出来———
“吃饭了吗？”
“我在你家楼下。”
“你和他关系很好？”
许晓曦想了想，回：“小时候一起长大，但三四年没见了。”
“国庆要不要和我出来玩？”
国庆的假期很长，没什么行程，刚考完试，也可以放松一下。
“可以”
“行，你哪天有时间告诉我，我来安排。”又是秒回。
紧接着一句———
“晚安，许晓曦”
她抬起tou，窗外夜色沉沉，月光落在窗沿。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