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地，面对面地，被抛在名为“骨血”的地狱中央。

走向厨房中岛台。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沈知珩紧闭的卧室门，心一阵烦乱。她需要水，冰凉的能浇灭咙里干渴和心那把无名火的水。

        他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盒牛，动作自然畅。冰箱的冷光照在他轮廓分明平静的侧脸上。

        她收拾好了她那不多的行李，像一抹影子，悄无声息地入了门外的晨光里，将这畸形的弥漫着情和罪孽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这对“主角”。

        再没有伪装，再没有观众，再没有周晚晴那双看似温和却察一切的眼睛作为缓冲。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沈知遥猛地扶住冰凉的台面边缘才勉强站稳。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强压下去的反胃感再次汹涌而上，比之前更猛烈。她死死捂住嘴，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冰冷的汗水顺着额角下，滴落在台面上。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低沉嗡鸣。阳光刺眼，将这间发生了太多不堪的屋子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这张遗留在废墟上的终场宣言。

        她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她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仰灌了一大口。冰冷的过灼痛的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心，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

        「戏已落幕。

        周晚晴……她走了。就这样走了。

        戏已落幕。

        她认得那只杯子。是她早上惊慌失措时碰翻的那个杯子，后来被沈知珩随手放在这里的。现在，它被放正了，杯底压着这张纸。

        便签纸静静地躺在那里，洁白的纸面上是几行清晰畅带着一丝清冷骨感的字迹。

        “她……”沈知遥的声音干涩发紧，“走了？”

        沈知遥的心脏在腔里疯狂地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现在，只剩下她和沈知珩。

        他走了出来，上不再是那件敞开的睡袍，而是换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家居服，发微，似乎刚洗过澡。他的目光径直掠过客厅，落在厨房中岛台旁僵立着的沈知遥上。

        沈知遥几乎能想象出周晚晴放下纸条时的样子。一定是平静的，带着那种了然于的、旁观者的冷漠，甚至可能还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如释重负的疏离感。

        祝你们在彼此的地狱里，永生快乐。」

        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那张纸条！可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平静？！

        就在她放下水瓶，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中岛台光洁的台面上，一张压在玻璃杯下的白色便签纸。

        那张纸条上的字，一个个扎进沈知遥的眼底，扎进她最隐秘、最羞耻的神经末梢。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和冰冷的悉，剥开了她和沈知珩之间最后那层摇摇坠的遮羞布。

        沈知遥的手指有些僵，缓慢地伸过去，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她移开杯子。

        她抬起，视线越过中岛台，望向沈知珩紧闭的卧室门。他就在那扇门后面。他知周晚晴走了吗？他看到了这张纸条吗？

        沈知珩的卧室门打开了。

        不是懵懂无知闯入的受害者，不是被蒙蔽的可怜女友。她从一开始就知！她什么都知！她像个无情的导演，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这场由骨血生的禁忌而肮脏的戏剧，直到她觉得该结束了。

        “彼此的地狱”？“永生快乐”？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视线随即落在她面前台面上那张摊开的便签纸上。他的目光在纸片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眉都没有动一下。然后，他收回视线，像没看到那张纸一样，径直走向冰箱。

        沈知珩关上冰箱门，手里拿着那盒牛

        沈知遥的呼瞬间停滞。大脑像是被投入冰水，一片空白，随即又被巨大的轰鸣声填满。

        多么准又恶毒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