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能找到你，说明我们的行踪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已经彻底暴。不仅伪造的份被识破，很可能从一入境开始，甚至更早，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锁定和监控了。”张招娣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每一个字都在砸碎他最后的幻想，“边境数据库是互通的，人脸识别系统和行为预测模型比你想像的要强大得多。所以，所有需要对份的合法交通途径，飞机、火车、甚至稍微正规一点的长途巴士，对我们来说都已经彻底失效了。现在再去任何一个机场，都无异于自投罗网，等着你的不会是登机牌，而是手铐。”

什么，这种反常的沉默，比任何直接的愤怒质问都更让他坐立难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想通了这一环节，陈汉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大半，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甚至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感同时袭来。

        他绝不能主动提起，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他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招娣，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样的人来救我们。我以前都不知，你还这么厉害。”他的声音因为心虚，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汉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去新加坡？”

        陈汉升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份不是没问题了吗？”

        克佛和他的幕后利益集团并不在NFT是否会暴雷，监是否会介入洗钱调查，或者更直接一点，他们并不在乎陈汉升是否参与了金犯罪。他们从到尾在乎的，只是一点，在暴雷之前安全清仓，以攫取最大利益。从这个角度说，克佛现在，绝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希望他安全抵达新加坡。

        “我们现在最佳的，也是唯一的方案，是‘走线’。”张招娣打了一把方向，避开一个深坑，车子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陈汉升右的伤口狠狠撞在车门上，疼得他倒一口凉气。他的注意力全被尖锐的疼痛攫取，自然忽略了张招娣在这一刻极其短暂的停顿，以及她眼角余光中那份冰冷而毫不掩饰的观察与审视。

        见陈汉升一点反应都没有，张招娣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继续说：“目前计划是横穿老挝南腹地，利用这些未开发的丛林和山地，尽量避开所有主要城镇检查站和交通要，然后寻找机会进入泰国东北的伊桑地区。那边地形复杂，民族众多，理相对松散。到了那里之后，再想办法南下，从泰国湾某个隐蔽的码找船出海，绕过所有海关和海岸警卫队的检查，从公海前往新加坡。泰国属于东南亚

        张招娣似笑非笑地又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不堪的心思。“坐飞机？”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我们现在还坐得了飞机吗？”

        “招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他不安地问，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干涩，“不是……不是要坐飞机吗？”提到飞机，他下意识地心虚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提到克佛，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打散了陈汉升大半的疑虑和恐惧。是了！克佛！他怎么忘了这一层！他手里还掌握着那些未完全转移的NFT心资源和密钥。由于金艺术品的特殊和当前剧烈的市场波动，尤其是国内方面强势监政策带来的全球连锁反应，克佛现在急需他陈汉升初面，只有他能自由地出现在国际自由市场的特定场合，才能澄清作，破除舆论风险，增强市场信心，方便克佛完成最后的交割和法律文件签署。

        心情稍一放松，感官才开始重新接收外界的讯息。车窗外是得化不开的嘿，那是东南亚深黑的夜。两惨白凄清的车灯，勉强切割开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和野兽的低吼从黑暗中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热和植物腐烂的气息。异国他乡，前路未卜，刚刚平息的恐慌又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张招娣似乎轻笑了一下，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依旧平静：“不是我厉害，是克佛先生的安排。你决定不去昆明，坚持要立刻出境之后，我就预感到情况可能会失控，提前联系了克佛先生。为了把我们两个……”她说到这里，特意顿了顿，回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汉升一眼，那眼神让他心脏骤停了一拍，“特别是你，把你安全送出国，他可是动用了不少资源，打点了不止一条线。你现在对他来说，可太重要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