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方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咱们速战速决罢，姐姐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谢知真并未犹豫，缓缓摇，笑：“家世与出只与投胎之时的运有关，和品格并无关系，阿堂切不可学那等捧高踩低之人，趋炎附势，乱了心。岂不闻仗义每从屠狗辈？市井之中，多的是快意恩仇的大丈夫。”

        他笑：“姐姐所言极是，小弟受教了。”

        她心从容豁达，眼界开阔旷远，无形中点醒了谢知方。

        “魏兄不知，我这人在衣食住行之事上颇为挑剔。外祖家的宅子虽大，天长日久，风雨淋，瞧着有些破败，尤其是这两日降下大雪，有雪无竹无梅，委实不美，就连喝酒都没有滋味。我有心请人主理修缮之事，重整园林，依山造景，引水叠石，却嫌那些事们的品味太过庸俗，思来想去，只有魏兄这样的妙人方能懂我知我，化腐朽为神奇，只不知魏兄肯不肯拨冗相助？”谢知方真心助他，便扮起全套行，将这折戏唱得漂漂亮亮，给足对方脸面。

        怎么算都不吃亏。

        见领大哥倒地惨嚎不止，另外四个喽啰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便仗着人多，团团围住谢知方，掏出腰间凶，对他呼喝胁迫，却偏偏没胆子冲上来。

        谢知方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脸上的表情却格外天真，像极了不谙世事、人傻钱多的富贵小公子。

        屋子里地龙烧得旺，谢知方火力又足，索脱去外袍，只穿一单衣，大金刀坐在榻上，用刀子将冻梨切成小块，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姐姐吃。

        谢知真只用了两块，便不再贪凉，令丫鬟挑亮灯盏，专心看手中的话本。

        夜色将至，雪中红梅，实在是良辰美景。

        眼角余光瞥见姐姐亲绣的荷包上沾了两滴血迹，他狠狠皱眉，连忙半蹲在地，抓了把冰雪用力搓，见血痕难以消除，气得又拐回去，往横七竖八躺着的混混们上补了几脚。

        只见人比花的小美人毫不留情地徒手掰折他的手指，另一手收起伞骨，往他间要害戳了一记。

        次日，恰好是魏衡与孙泼约定的还钱之日。

        不过半香的时间，他拍了拍干干净净的双手，自巷子里走出来，冷风拂动衣摆，说不尽的风姿态。

        谢知方暗暗点，顺手将姐姐新剪得的几朵致窗花小心叠好，揣进怀里，打算回去之后贴在床榻对面的窗棂上，一睁眼便能看到。

卖到小倌坊，狠狠捞上一笔。

        混混子想得口水都要出来，见谢知方和和气气地笑了笑，心中一，伸出手就要摸他的脸，嘴里不干不净：“小美人，大爷疼你……嗷嗷嗷嗷嗷！”

        这几日天气干燥，谢知真亲自煲了银耳莲子羹，又遣丫鬟买了几只冻梨，给弟弟饭后甜品。

        魏衡有些赧然，正待推拒，却听谢知方朗声：“我知魏兄是有大抱负之人，又有君子之节，若没有正经由，是绝不肯收下这银子的。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只有魏兄能助我，些微银两，算作一点谢礼。”

        除此之外，将他放在眼子底下看着，更方便全方位地了解他的品行，也省得自个儿风里来雪里去，冒着被猥琐汉子劫财劫色的风险，饱受劳顿之苦。

        沉半晌，魏衡终于点了。

        谢知方瞥了眼，见她读的是卓文君当垆卖酒的故事，正中他的心病，便试探：“姐姐觉得和人相交时，对方的家世与出重要么？”

        魏衡观他神色不似作伪，问：“谢公子所求何事？”

        也不觉对方如何用力，可下一阵剧痛袭来，鲜血哗啦啦透裆，浇了一地。

        魏衡穷尽其法，也不过凑了二百余两银子，正发愁之际，谢知方不请自来，递给他三百两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