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的时候意识很模糊，夏允风从有记忆开始就没睡过懒觉，冬天起床时天永远是黑的，夏天也是，天泛灰就得去干活了。

        夏允风脸很冷，记着仇呢，昨晚刚被这人掐了脖子。

        客厅没开空调，残存的凉气起不到什么降温作用，周遭的空气闷闷的，但夏允风浅浅的呼着，口起伏的很有规律，睡得很沉。

        迟野脚步一顿，在原地愣了一下。

        夏允风检报告出来了，严重营养不良，上一堆不大不小的病，是这么多年累积的。再有就是肋骨上的伤，那需要时间养着，要避免大幅度的磕碰。

        接着迟野说：“猪都没你能睡。”

        少年套着白t恤，穿着大衩，阳光拢着他，帅气的不行。

        迟野叹了口气，又把他的睡衣拽回来。

        睡衣被他抓上去了，出一截腰，还有圆圆的肚脐。

        往后几天迟野拿笔的时候手都挣的疼，夏允风没问自己怎么回房的，迟野也没说，准确的说那晚吵一架之后俩人一直没怎么说话了。

        再出去时朝院子里看一眼，瞥见个人影。

        像这样一睁眼世界已经活动很久的感觉很新鲜，因为新鲜而放松。

        “什么病。”

        有点无语，迟野把枕放好，托着夏允风的脑袋放上去，小薄被提到口，折腾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没。

        迟野去卫生间把手洗了，水淋在手背上微微刺痛。早上起来的时候凌美娟没走，看见牙印还笑话他来着，这口咬的不轻，夏允风真下的去嘴。

        夏允风看着那一褶痕，慢慢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瞬间就清醒了，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小被子。

        他摇着笑了笑，轻喊一声：“夏允风，回房去睡。”

        “猪。”迟野照夏允风肚子上弹了一下。

        夏允风一觉睡到太阳晒屁，厚重窗帘拉了一半，大片大片的阳光落到桌上，再铺到迟野的床上。

        写完一点多了，他出去上个厕所准备睡觉。

        桌上留了早饭，夏允风拿了去沙发上吃。过一会迟野浇完花回来了，他手上弄了灰，于是把手摊着，手腕上的牙印过了一晚更红了。

        小孩看着就很瘦，抱起来更加切实的感觉到重量，太轻了。

        他动动：“猪。”

        也不夏允风跑哪去了，迟建国今天值夜班，夏允风八成去找凌美娟告状了。

        迟野戳了戳那硌手的肩膀：“小聋子？”

        迟野把他放床上，夏允风嘴里发出混的一声，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姿势，蜷起来了。

一声“对不起，吵你睡觉了”，或者“对不起，不该跟你动手”，这不闹吗？不可能。

        就当好人好事了，迟野躬下/，勾起夏允风的弯。

        迟野小人之心了，还以为夏允风会去跟凌美娟告状哭鼻子，怎么忘了这小孩就不是会示弱的格。

        迟野烦兮兮的在草稿纸上乱画，又了张卷子。

        是迟野，他正在浇花。

        门没关严实，迟野拿脚尖撞开，夏允风歪着脸靠在他怀里，细的发看起来很服帖，就像现在的夏允风，看起来很乖。

        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夏允风坐那吃面包，对视一眼，俩人都有点不待见对方。特别是迟野，昨晚被人拿枕砸脑袋，还被咬，完了还要抱人上床睡觉，感觉自己一直在受气。

        夏允风盯着他的嘴巴，然后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看完也把自己吓一，都十点半了！

        明明昨晚睡在沙发的，怎么再睁眼跑床上来了？

        他挖了点抹脸上，嗅到甜味。

        朝旁边看一眼，床上已经没人了，被子乱糟糟的卷在一边，床单打着褶。

        有反应了，夏允风皱了皱眉，挠了挠肚，抓两下停在那儿，又睡实了。

        迟野无意识搓了搓指尖，手心里的肌肉一下下着，仿佛是扼住夏允风脖颈时动的脉搏。

        夏允风昨晚没睡好，早就累了，这会儿本醒不来。

        他走过去，在沙发旁蹲下，夏允风眉目舒展着，攥着一小截枕巾。

        穿鞋下床，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夏允风去洗脸刷牙，照镜子时想起凌美娟再三嘱咐让他记得香。

        迟野看不惯，把他扒拉直，出去拿个枕的功夫这人又缩成一团。

        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上蜷着个人，月光很亮，夏允风躺上面小小的一团看的很清楚。

        夏允风觉得自己可能是半夜梦游。

        迟野觉得自己跟谁歉都不可能跟夏允风，那小乡巴佬能把狐狸尾巴翘到天上去。

        夏允风狐疑的挑起眉，又往迟野那边看看，不可能，他不可能睡的那么死，别说迟野不会他，就算了，以迟野那种扛人方式，他不可能醒不过来。

        “哎。”迟野看着夏允风，嘟囔，“真够烦的。”

        这点声儿对夏允风来说等于没有，就看见迟野朝他噘嘴了，抓着面包的手一紧，看迟野跟有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