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她有些迟疑地开口，一瞬间他的心陡然提起来，害怕错过每一个细节，希雅的目光落在他出的那一片肤，“你……口受过伤？”

        “你可不能看，”兰泽尔记得母亲神秘的笑容，“你的哥哥倒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是男孩子。”

        “那么殿下，”他不晓得自己看起来傻气极了，“您要摸摸看吗？”

        兰泽尔听见旁边的女士一边拍着口一边低声感叹，“上帝啊……不……不能这样……”

        于是她想了想，终于被自己微弱的良心战胜，开了口，

        这种兴奋的来由很快有了答案。

        当男主角在灯光下缓慢脱下透了的衬衫，出光结实的肌肉，甚至甩了甩发上的水珠，又在抓发的间隙里展了手臂完美的线条，幕后的乐团适时奏起了萨克斯，每一个可以放缓的音调落在男主角抚摸自己口的节奏上。

        “请再来一些。”

        希雅忍不住腹诽。

        “真对不起，先生，让我帮你换上干爽的衣服好吗？”

        一个人有了肋，便有了恐惧，便再难无所畏惧无坚不摧，可惜她那时候不明白这样的理。

来奔跑过来的女儿。

        “把制服脱了吧，用火烤一烤。”

        那是另一场戏剧里的事情。

        这目光让他的脸庞陡然发，心里过一万种猜测和幻想。

        他怎么总爱把自己淋成这样？

        为此兰泽尔的妹妹还同他大吵了一架，非要说妈妈偏心哥哥，不愿意带上她。

        兰泽尔听见周遭低低的感叹声，他的母亲偷偷捂住了口，“哦，”十岁的男孩子仿佛看见他母亲眼睛里闪过的绿光，“我的天呐……”

        那一场戏没有特别的布景和音，也没有从天而降的雨，兰泽尔记得那是个狭小的剧院，观众得以近距离地观看，那一天剧院里落座的多是女士，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些古怪的兴奋。

        希雅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这么害怕，她能感觉到父亲手心里的颤抖。

        哦，脱衣服。

        虽然他不明白母亲和边的女观众双颊绯红，可是他大概觉得那位女士想说的，并不是“不”和“不能”，而是，

        更何况他大概是顾忌希雅，才宁愿穿着哒哒的衣服，也不能衣衫不整。

        是哪里？他居然有心思心猿意，是口的肌肉，还是隐约出的两点？

        里面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浸了个透，隐约透出他的轮廓来，兰泽尔感觉到公主的目光落到他的口，然后没有移开，反而定格在那里。

        她总是很容易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大约是因为这世上同她有关联的也并没有什么人的缘故。直到她回忆起十几岁的时候，在父亲的会议室里见到了西的主教，才想起方才兰泽尔挑起的话题。

        他们坐在第三排，因此连女主角耳朵上的耳坠子，都能看得清楚。不过在场的观众大概并不在乎女主角的耳坠子，这是兰泽尔后来才明白的事情。

        ――来自老母亲的温馨提示

        因为不仅是冒犯，也是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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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泽尔点了点，他抬起脸，紧张和期盼让他的勾引笨拙而生，

        希雅微微抬了眼，对面的男子低着，浑萦绕着一颓丧。从兰泽尔方才期待她的回答，傻傻等了许久却在她静默的眉眼里落了空，便再没有开口的意愿了。现在他整个人陷入被忽视的低落里，纵然努力维持平日英气朗的形象，可上深绿色的制服被雨淋得透，变成黑绿色的布料顺着军靴滴着水，反而像只被主人遗弃在野外淋了一夜雨的浪犬，自暴自弃的样子。

        那时候兰泽尔已经十岁了，母亲照旧带他去看戏，这一次的戏似乎很难买到票，母亲拜托了很久鲍兰姨妈，才拿到了两张票。

        不要总是乱想

        当女主角不小心将水泼了男主角一，羞怯而抱歉地开口，

        一个人一周内两次把自己弄成落汤鸡，让人不知是感慨维斯敦的天气，还是感叹他不爱带伞的坏习惯。可这回是兰泽尔把披风给了自己，倒让希雅没有立场嘲笑他，公主的心里没来由地心虚了一把。

        她说的是三年前的一场战事，因此留下了一长长的疤痕，时间已经让它变成一条肉色的勋章，如果幸运，也许公主会觉得这样的勋章很有男子气概。

        于是当将军将透的制服扔在一旁，鬼使神差地，他又解开了两颗衬衫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