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脸在撕裂，在重叠，在暴地杂。阳光与尘土，拳的温热与此刻空气的冰凉，少年莽撞的誓言与男人沉默的凝视……全搅在了一起。

        他看了很久，像要把她刻进骨里。

        “随……”穆偶声音干哑，她有些不敢叫出声。

        “乖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碎。

        穆偶本来还有些懵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在看到对方垂落的手，大拇指一直摩挲着食指时――

        訾随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眼都不眨。原来她长这样。和他脑海里描绘的，没一对得上。

        在听到她叫他“随随”时，在知她从未忘记自己时，他所有的防备，都成了纸。

        “我保护你。”

        真不知他搞什么鬼。

        “啪。”脚落下去，实实踩在地上。

        訾随紧拳，脚尖一旋，转了过去。

        “我回来了。”

        将他所有的忐忑与怯懦，尽数碾碎，再也藏不住，一丝一缕，全都了出来。

        人，就在两步之外。

        穆偶皱着眉，借着昏惨惨的路灯，看向转过来后依旧一动不动的男生。在看到他的眼神后，她愣住了。

        他低下，绷着脸，顺着她的力抱紧她。

        “随随……真的是你。”

        穆偶感到一阵眩晕，脚下一，几乎是凭借本能，那个名字冲破了干涩的咙。

        穆偶惊得后退半步，捂着口，脸色煞白。她有些无奈――这个人怎么突然转过来，一点预兆都没有？本来就不太美妙的心情，被这么一吓，心底反倒有些生气。

        男生眼中神色复杂，看着她，好像是看一场过的梦，突然成真了。

        他听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像踩在心口上。

        这个习惯……是她记忆中那个少年特有的，只会在紧张时的一个小动作。

        【好开心，好开心，我的青梅竹，终于见面了，耶耶耶耶耶！！】

        十二年前，那个会为她挥拳、会替她抢回玩小熊的少年面孔，带着旧时光的尘土与阳光，蛮横地撞进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神色峻冷的脸。

        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和不堪，被她的一个拥抱，打包装进了空糖罐里，成了一刻的甜。

        像抱住一场终于敢醒来的梦。

        穆偶哽咽着，所有的坚强和委屈，在见到昔日好友时瞬间决堤。她冲向訾随，用尽所有力气抱着他，脸贴在他口上，呜咽出声。

        訾随被力冲得微退一步。

        唯有那劲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啊！”

        訾随不敢说话，只是搓着手指。他怕自己一出声，眼前这个微微睁大眼睛的人就会像幻觉一样碎掉，更怕她眼底泛起陌生的疑惑――怕她已经把他忘了。

        可是在看到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向前一步、又沉沉望着她的眼神――和记忆里鼓励自己说出“想要”的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时――

        一句遥远、天真、却曾坚如磐石的话，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心猛地一，抬，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遍遍巡视着对方的脸，试图找出儿时伙伴的相像之。

        怕迎接自己的是又一次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