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

        秦越來了，他說那邊開始動作，柳阮阮得留著。

        我輕輕皺眉，小聲地吐出這個字。沈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裡滿是自責與慌亂，像是錯了事的孩子。「對不起，對不起。」他連忙歉，接過湯匙，自己先試了試溫度，這才發現確實有些燙口。他立刻將碗放到一旁，轉而端起那杯溫水，用棉籤沾濕，小心翼翼地塗抹在我乾燥的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最易碎的瓷。「先喝點水潤潤嚨。」他低聲說，眼裡滿是後悔。「是我太心急了。」他耐心地幫我補充完水分，又用乾淨的巾掉我邊的水漬，這才重新端起那碗粥。這次，他沒有急著餵我，而是拿著湯匙，很認真地、一勺一勺地涼著，目光專注得像是在處理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窗帘，灑在他直的鼻樑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看著碗，卻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我，確保我安然無恙。等待的時間裡，房間裡只有他輕柔的呼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那份寧靜是如此難能可貴。終於，他再次舉起湯匙，先是碰了碰自己的嘴，確認溫度恰到好處，才再次遞到我的邊。「這次不燙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詢，眼神裡滿是期待與忐忑，彷彿在等待我的最終審判。「來，再試試看。」那溫柔的語氣，彷彿只要我說一句還是不行，他就會立刻把整碗粥都倒掉，從頭再來。他眼中的那份小心翼翼與珍視，讓我的心頭涌上一難以言喻的，這份溫柔，比任何誓言都更能安撫我受傷的心。

        這句輕飄飄的話，像是一天光，瞬間劈開了沈肆心中濃得化不開的陰霾。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沒有聽懂，那雙赤紅的眼眸死死地鎖著我，裡面是滿滿的難以置信。幾秒鐘後，巨大的、狂喜的浪席捲了他，他猛地將我擁入懷中，力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嵌入他的膛。他把臉深深地埋在我的髮間，體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嗚咽般的、破碎的笑聲。「好……好，我去拿，我現在就去拿。」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鬆開我時，手腳都有些慌亂，像個第一次談戀愛的頭小子，笨拙得可愛。他甚至忘了穿鞋，赤著腳就往外衝，跑到門口又猛地回頭，確認我還好好地坐在床上，才像下了定心般，快步走進浴室。很快，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他親自試好了水溫，又拿了一條乾淨的溫熱巾折好，才回到床邊，極其溫柔地幫我臉和手。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像話，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妳等一下，粥馬上就好。」他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轉快步走出房間。我能聽到他在樓下壓低了聲音在促著什麼，那份藏不住的雀躍，透過樓板清晰地傳了上來。沒過多久，他就親自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上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熬煮得綿軟香甜的白粥，還有幾樣色香味俱全的緻小菜。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坐下，用湯匙舀起一勺粥，輕輕了，才遞到我的邊，眼裡滿是期待的亮光。「來，張嘴。」他低聲誘哄著，像是在引誘一隻膽小又受傷的小動物。「我試過了，不燙。」他的目光專注而溫柔，裡面只有我一個人的倒影。那是一種全然的、不計後果的交付，彷彿只要我肯吃下這口粥，他的世界就徹底完整了。

        「我沒事了，我想吃東西??」

久很久，久到陽光完全灑滿了整個房間。他終於稍稍抬起頭，通紅的眼眸看著我，裡面寫滿了卑微的乞求。「顧知棠，別拋下我。」他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用盡了他全的力氣。「妳要我怎樣都行，求妳……別再想著離開。」

        秦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穿透力，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鎖住了房間裡所有溫的空氣。沈肆正要喂到嘴邊的那口粥，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他背對著門，形沒有動，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周那好不容易才褪去的、屬於四爺的冰冷壓迫感，正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凝聚。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那雙還殘留著溫柔的眼眸，此刻已經化為兩個深不見底的寒潭。他將碗和湯匙輕輕放回托盤，動作間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然後，他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幫我蓋好，指尖輕觸我的頰邊，低聲說：「等我。」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站起，赤的上半在晨光下線條分明，每一寸肌肉都繃緊成危險的弧度。他赤腳走到門口，拉開門，高大的軀完全擋住了我的視線。「進來說。」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秦越走了進來，上一絲不苟的高級西裝與這間臥室的溫馨格格不入。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最終落回沈肆上。「四爺，這是生意。」秦越的語氣永遠那樣客氣，卻字字帶刺。「殺了柳阮阮，我們就少了一張跟那些老狐狸談判的王牌。」沈肆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彷彿要將他凌遲處死。空氣中凝結著殺氣，連窗外的陽光似乎都冷了幾分。許久，沈肆才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出去。」秦越笑了笑，像是早已料到這個結果。他轉離開，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我，輕聲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