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没法子了，连劝带骗，伸手探他的额，又摸了摸自己的，他却边躲边翻，他没想到这动作会让出背后的血痕，干掉的、新鲜的暗红血溅在上，斑斑点点，从破口的衣裳下面清晰可见粉色的肉，像个嘴似的笑。

        “嗯？”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声音像是从她的床铺底下传出来的。

        沈韫一边想象着高速旋转的东西在内的感觉，一边写着漫不经心的英文，这是修女交代给她的抄写内容，她誊上去的字歪歪扭扭，就像是那天池熠在地上写的。

        沈韫点了点，当真没听出来这是没好气地怼她，转过去抽屉里左翻右翻，手指里了个长长细细的东西，来到池熠面前。

        “你、你……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是，我学过，教会医院有老师教。”

        “我没有病，你生病了。”沈韫想掰开他的胳膊，可他死死夹着，是不肯。

        他今天还会来吗？

        “温计，你不要乱动，这个碎了很麻烦，夹在这里就能知你有没有病。”

        池熠蜷缩在角落里，他的呼很重，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池熠？”

        光是看他的样子，沈韫都能几乎能确切地诊断：“你生病了。”

        “那你着？”

        女孩独自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她握着笔半天没有落下，脑子越想，反而越有点迫不及待，她干脆移开椅子，将碍事的裙子撩开，踩在书桌上往底下望，半个子都要栽出去，她才后知后觉握住窗沿，回过神再往那地面看，十几米的高楼，她要是就这么一下去，估计已经摔成了一滩烂泥。

        池熠十分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玻璃的透明的的玩意儿，圆光度不像是能杀人，但他从没见过，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

        沈韫也觉着窘，垂眸盯着自己的鞋看了会儿，又转到面前人伸出的手，他右手拇指上着一枚绿得通透的戒指，纤长的手指就这样握住了她送出去的花。

        沈韫抬望了眼床底，除了木交错的底板，还有点隙里的光，这地方没吃没喝，真不知他怎么能在如此狭小黑暗的地方待上一整天。

他发觉视线，将博勒帽的边缘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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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熠没否认，但也不想肯定。在地上躺了会儿就故作轻松地坐起来笑，泛青的嘴显得好稽。

        “你才有病。”

        厚夜幕降临，不光是教会，几乎整座城都暗下去，在视线遮蔽的地方，张开血口的人们暴野兽本凶杀劫掠，伴随几声利落的枪响，白天，直到草草了事的登报声明放入手里，沈韫才能知昨夜那颗子弹究竟进了谁的里面。

        “是了，都忘了你是洋人教养大的，一口洋文，什么都会呗。”

        她的大脑神经牵动了些什么东西，她好像都幻听出了一些动静，就像昨夜那个男孩靠着墙轻轻闷哼。

        沈韫乖乖起，他骨碌碌转了几圈到她脚底，手肘打中她的小，相比在厨房拿着刀威胁的力，这实在太过绵绵，还带点。

        沈韫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像刚起床闷哼一下，扭过回答：“没走。”

        她警觉蹲下，顺势要摸他的额，被别着脸挡开。

        “你是郎中？还是大夫？你说我病了，我就病了？”

        “要不你先出来？”她伸了只手过去，“要扶你吗？”

        “怪不得你那么……”她悄悄掀开后背的布料，大片大片的红紫浮起，形状模糊却颜色发沉，青瘀

        沈韫光是想就吓了一，她趴在地上，抖着手缓缓掀开床单，当真在漆黑一团中模糊地辨认出钢丝球一样的脑袋。

        “你不是问我走没走？”池熠从牙里挤出来的话惜字如金。

        “这是什么？”

        “你让开。”

        可要把这里看着像毒药的嘴里，他更是不乐意，生怕毒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