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女眷看见飞船，先是震惊，再是本能的后退。北荒里能见到飞船者，多半是大势力、或掠夺者。她们几乎是条件反地把幼狐抱得更紧。

        飞船降到离地不远，舱门再开时，温的气息与灵灯的光像一春风，进了荒原的冷。

        清阳目光扫过她们怀里的幼狐与倒在地上的尸，眉心微蹙。这样的“迁居”，带着婴孩，连像样的护卫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主动选择，倒像被迫亡。

        她听不见远战声，却能从清阳离开后那阵骤然收紧的灵压里判断：前方局势不妙。她手覆在腹上，默念安胎的心法，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望向舱门。

        清阳看她一眼，没追问，只淡淡：“你们为何在此？”

        桑漓心里一紧：同伴？船？这样的人竟不止一个？

        她说得恭敬，却没报家门，也没出太多情绪。北荒里活下来的人，连感激都不敢放任――感激一旦变成依赖，便可能是下一把插进背心的刀。

        清阳看她一眼，没阻止，只低声：“你跟我去，但不要离开我侧。”白玲点。

        这一句直白得像刀，却也像救命的绳。她压下腔的酸涩，回招呼族人：“按白姑娘的话。伤者先，幼崽先。”

        白玲从舱门走下，披风随风轻摆，腹微凸显眼。她一眼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尸，心口抽痛，眼眶瞬间红了。

        有人忍不住跪下磕，被白玲一把扶住：“别跪。跪了我也不能让你们立刻变强。把药吃了，先活下来。”她说话时手总护着腹，动作却不见慌乱。她一边给伤者换药，一边安抚孩子，一边教狐族女眷如何分发丹药。她的耐心像一盏灯，一点点把周围的恐惧照开。

        “怎么样？”她起，脚步很轻，却仍显出孕中的笨拙。

        那一晚，有苏勉强撑住了。

        飞船舱内，白玲早已坐立不安。

        直到一线清光落下，清阳踏进舱内，她才松了口气。

        桑漓略一停顿，语气谨慎：“家族败落，迁居于此，途经边境，遇上贼人。”

        清阳站在旁边，始终不远不近地护着她。他不说话，却把危险挡得严丝合：有人靠近得太快，他眼神一扫，对方就会本能地放慢脚步；有外的风雪里传来异响，他指尖一弹，禁制便悄然加固。

        她抬眼要问，清阳已化光而起，转瞬飞向半空。

        白玲抬，认真地看她：“我知麻烦多。可你们快死了，这更麻烦。”

        他没有问，抬手一挥，几温灵光落在伤者上，止住继续渗血的伤口，又以纯阳之气散她们内的寒毒。狐族女眷顿觉口一松，疼痛减轻，连冻僵的指尖都恢复了些温度。

        白玲毫不犹豫，转打开乾坤袋，取出一匣匣灵丹，像把自己能拿出的生机全倒出来：“有。止血的、解毒的、回春的，还有护胎的……她们有孩子，我想带上。”

        她没有说“别怕”，也没有任何让人警觉的靠近，只是先把丹药摆出来――一瓶瓶小玉瓶放在干净的兽上，丹香温，像一簇簇看得见的希望。

        桑漓怔住。

出队列。她上前一步，强撑着行礼：“多谢……这位前辈救命之恩。”

        桑漓仍没报出“有苏”之名，只说“族里亡”，把一切说得像普通的败落。她不能赌，不能轻易把族人的命交出去。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没有清阳和白玲，她们今夜就会全灭。

        桑漓看着她，目光在她腹停留一瞬，又移到她的眼睛。那双眼很干净，不像北荒里常见的算计。更重要的是，她怀着孩子――怀着孩子的人，不了太狠的事，至少在桑漓的经验里，母会让人更接近“人心”。

        桑漓上前一步，低声：“姑娘……你可要小心。我们这些人上麻烦多。”

        清阳扶住她：“贼人已除。是狐族女眷，伤亡不轻。你有丹药吗？”

        止血散撒下去，伤口立刻收敛；回春丹入口，苍白的脸色渐渐回了些血色；解寒毒的丹更是让许多女狐咳出一口黑血，腔终于不再像被冰块压着。

        “受伤的先来。”白玲声音柔和，“别挤，慢慢来。孩子有冻伤吗？有咳嗽吗？我先看孩子。”

        “在此等着。”清阳说，“我同伴在船上，有药。”

        白玲的丹药很快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