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福三两下干眼泪鼻涕，抽着肩：“您先认我当儿子。”

白忠保脸庞在暗影中抽动一下，“谁跟你说太女要杀你。”

        “请干爹替儿子求情，让殿下饶儿子一命。”荣福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见白忠保点了，他才抹着冷汗离开了司礼监。

        白忠保来回走了几圈，有些烦躁地：“行了，咱家认你当干儿子，你快把此事详细地说了，咱家替你向太女求情。”

        白忠保阴冷瘦削的脸看不出神情，：“死了一个，其余的人呢？”

        这其中十分关键的一环，其实在他看到那金簪的时候。面对密呈给皇帝还是交给太女的选择，就在皇帝边的荣福会怎么考量？白忠保心中缓缓浮现了一种思路，但他的脑海中亦同时浮现了那躺在刑凳上的十五岁少年。

        不知不觉喝得多了些，白忠保碰了碰脸，感觉到一热意。然而，醉酒并不会让他的思绪混乱。荣福的话未必是假的，但是那话是真的，他也不一定无辜。

        信任压过了猜忌，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叹了口气。

        荣福苦着脸：“皇上凰有恙，我们哪敢把这些烦心事说给皇上听，这您是知的呀。况且丽君那边一样不许。”

        白忠保转过来，语气稍稍急促了些，“那是谁写的？”

        荣福喜形于色，伺候着白忠保坐在榻上，又倒了些温酒呈给他。他一边捶白忠保的一边：“厂卫今日才查到的，此事乃是吏尚书梁昌祖一手策划。她买通淑君边的人偷出发簪和样字，请当时的金银匠重新铸了一支，又派手下人仿淑君笔迹，这就造出了簪子。至于那收受贿赂、负责递交簪子的男，儿子已把他杀了。”

        荣福急切地：“儿子知，您不亲自审问不放心，可审问的时候何大日他们都在，口供都是盖印的，这总不该不作数了吧？干爹，此臣真不得不防啊！”

        荣福捶的手一顿，惭愧地：“今日皇上好了些，儿子服侍皇上在御花园里游览，手下人没看住，这些人全畏罪自尽了。不过儿子想，多半是梁昌祖知事情败，人自尽的，否则这些贪生怕死的东西哪里来的胆子自我了断？”

        白忠保缓缓：“既然皇上今日醒了，对这些事，就什么也没说？”

        逸秋和赵六站在角落里，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听到荣福这句话，逸秋不禁皱起脸――白忠保还不到四十，当荣福的爹也忒奇怪了。最让她难受的是，她大抵比荣福还年轻。

        费了两刻钟，白忠保将他带来的口供通读了一遍，陷入沉思。荣福见他神色似有松动，补充：“您想，梁昌祖那可是号安王党，她出这样的事，无非就是想把皇上、我们、四殿下还有太女搅得一团乱。眼下情势，四殿下回封地了，太女殿下谁都得怀疑，真可谓是一箭几雕，您说是不是？”

        “都死了，怎么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蛇般的视线灼烧着荣福的脸。

        “……好吧，你下去吧。”白忠保靠上榻上的靠枕，。

        荣福膝行着爬去抱住白忠保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您知的，您是知的对不对？您当年救了我，儿子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若真要儿子去死，我愿意！可是那信即便不是淑君写的，也绝不是东厂伪造，您和太女千万不能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