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林听的瞳孔里压抑着又不断暴着一种烈的渴望，指尖力也越来越大，不断抠弄着隐约结痂的伤口。殷红的血顺着手腕缓缓沁出，又随着她紧缩的动作蹭到了那件外套上。她看着那血迹，眼神里闪过一丝满足――好像这样，她就能把自己刻进许笙留下的唯一的东西里。

        她真的瘦了好多。每一次颤抖，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哪块脊骨在肤下隆起。她的腰几乎可以被自己一手掌握，眼前这个轻轻颤抖的omega，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蝴蝶，美丽、脆弱、随时可能碎掉。肩胛骨像是两片薄薄的刀刃，隔着肤硌着她的手心。

        omega长睫轻颤，最后如羽扇一般垂了下去，眸里着一汪许笙从未见过的情绪。那不是单纯的脆弱，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溺水者终于抓住浮木时的眼神，绝望中带着不顾一切的贪婪。

        “听听，是我。我在呢，我在。”许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哽咽。

        “……笙笙？是……是笙笙……”

        一个模糊的念在心底浮现――都是因为她。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走之前能和林听好好个别，或者至少通知她一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笙笙弄脏的……都是我的错……”林听抱着外套，眼泪控制不住地落。长发凌乱地黏在脸上，她脆弱又乖戾，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后只能独自在深夜里舐伤痕的小猫。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悲伤，还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绝不放手、死也要纠缠到底的偏执。

        怀中的omega忽然停止了挣扎。熟悉的檀木信息素的气息让她一颤，她不禁退了退，迟疑着松了松攥着外套的手，抬起眸子，撞进许笙的目光里。

        “不行。这是笙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了，不能被我弄脏……不能被我弄脏。我给你好不好？干净就好了……干净笙笙就回来了。只要干净，笙笙就会重新把我捡回家的。”

        好瘦。

        手抚上林听的那一刻，许笙的眼眶忽然一阵发酸。

        林听抱着怀里的外套呢喃，声音虚弱得快要进月色里。许笙有些分不清她这句话到底是对她说的，还是……对那件外套说的。

        “笙笙早就不要我了……我是个恶心的垃圾，本不上笙笙……”

        许笙不在的这一年半，林听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我，是我，听听。是我。”许笙努力挤出一丝笑，温热的泪却不受控制地落脸颊。

        一片泪眼朦胧中，许笙呼一滞。她的目光颤抖着向上，透过那层水雾看到林听易碎的质感――长裙很美，却衬得她消瘦的肩膀和苍白的脸几乎要进后的夜色里。

        林听呜咽着跪在那件早已血迹斑斑的衣服前，试图用手去上面的血迹。可她的手早已一片殷红，血和泪混落在一起，只能徒增斑驳。她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疯狂，像是要把自己的肉都磨掉才甘心。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干净它了，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能让它变回初见时的模样了，她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笙笙……不要我了……我知的，笙笙不要我了……”林听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缓缓上纤细的手腕，素白的指尖在新旧不一的伤痕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艺术品。她的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迷恋――那些伤痕，是她对许笙的爱唯一的证据，是她活着的全意义。

        许笙的心也随着她一起颤抖。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死刑判决，让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对不起……我这么脏，把笙笙弄脏了……”林听漉又涣散的眸色更深，伤痕累累的手往上，神色失措地捂住耳朵，又自言自语了几句之后，拽着自己的发往外扯。

下人的反抗，紧紧地抱住了她。

        许笙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痛感遍布全。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倾，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她。手摁着她的肩膀，将她重重进自己怀里。林听的双手僵又冰冷，手指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蜷曲，僵得像一毫无生气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