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
2023/09/14
第92章
一盏昏暗的日光灯点亮了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在缺了两个抽屉的木质桌上的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着今天的焦点访谈，它的声音像沙哑了的老年人一样无气又无力。紧贴着桌子的是一个红色的木质衣柜，上面的红漆掉的坑坑洼洼，中间的镜子倒还算干净。
chaoshi阴暗的角落里堆放着各式的厨ju以及杂物，在它上面焦黑色没有粉刷过的墙bi上整齐地陈列黏贴着大大小小的奖状。而在这面墙的另一边则是一个破损严重的深色木质饭桌，上面放着两双碗筷，还要高高垒起的书本。在书本的旁边，有一个算是这家里最新的家居——台灯，但它没有亮起，不知dao亮度如何。
而在这间房间的最里侧，也是这房间最为昏暗的角落里，有一张约莫半米高的木板床，床边有一gen一米多长的木棍子。床上躺着一位没有什么血色的中年男子——关笑美告诉我们——这是她的父亲，叫关守亲。他努力地挣扎着想要起床，但是手上似乎没有什么力气，直到关笑美把他搀扶起来靠坐在床上。
真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是班花的家，更无法想象眼前这苍老羸弱的男人竟是她父亲。许久，我伫立在那里。
「爸爸，这是张医生。」关笑美扶着关守亲，向他介绍dao。
「咳咳，张医生您好。」关守亲的声音比那电视机还显得无力，连咳嗽的声音都很轻，他尽力地lou出自己最好的状态，颔首对张静礼貌地问好，「辛苦您大老远地到这来。」
「关先生您好，请不用这么说。」张静礼貌地回应dao，双手示意他就这样靠躺着就好，「您大致的状况，我昨晚已经听关笑美说过了。但为了更准确地判断您的情况，我想还是要必要亲眼看看。麻烦您把左tui伸出来让我看看，好吗？」
「好，张医生，那就麻烦您了。」关守亲稍带感激地点点tou，在关笑美的帮助下从被子里缓缓拿出了左tui。
看到关守亲左tui的那一刻，我的眼睛和心灵都受到了冲击——他苍白的左小tui向内侧弯曲了大约有二三十度，膝盖那里zhong得很大。在关笑美帮他把tui移出来的过程中，他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张静凝视着关守亲明显畸形的小tui，皱起眉tou面lou难色。她慢慢地将遮住关守亲右tui的被子打开，仔细观察对比起来，不时地用手指轻chu2着他小tui的骨tou。
「冒昧地问一下，您这tui，这样子持续有多久了？」张静一边关切地问dao，一边仍注视观察着关守亲的双tui。
「几年吧。」关守亲像是开得很开似地从容说dao，「记不得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关笑美接着她父亲的话后面说dao，「十年十个月零五天，每一天我都数着。」
「这十年间，有zuo过治疗吗？」张静站直shenti，走到我shen旁，眉tou紧锁地向他们父女说dao，「看情况不太好。」
「没有。」关笑美帮他父亲把tui再轻缓地挪进被子里，「也不是没有找过医生，年年都找，可是没有医生愿意收。不，他们都说没得治了，除非去大城市看看。可是，我家条件gen本不支持。」
「当时是被误诊为骨折了吗？」张静摇了摇tou，沉声dao，「哪怕是去大城市，我想也不会有多少改善。毕竟，时间过得太久了。」
「嗯，当时说我爸是骨折了，结果没治好，又说是什么别的炎症。于是又给他打了几针，打完以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关笑美难过地说dao，语气中透lou着愤怒，「张医生，你有办法吗？」
「实话实说，要想完全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已经是不可能了。」张静看了看他们，平静地说dao，「至于juti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可能还需要去医院详细zuo了检查才能知dao。但从目前情况来看，经过的时间太长了，期间又没有得到正规治疗，所以不要抱过高的期望。」
「那总比绝望要好。」关笑美释然地笑说dao，「未来的生活还有这么多年，如果一直以这样的状态度过后半生，那么一直以来的坚守和希望就毫无意义了吧。即使，如果说在张医生的妙手下依旧束手无策或者没有效果的话，那时死心也心甘情愿。」
「这时还不急着说这种话。」张静舒展着眉tou说dao，「为了详细确认现在的情况，明天带你父亲来医院住院先zuo一套详细的检查吧，待整个情况全bu了解以后我再决定用什么手术方案吧。」
「好，感谢张医生。」关笑美父女感激地点tou致谢，「谢谢张医生。」
「好了，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你爸，明天医院见。」张静lou出一丝微笑，宽wei他们dao，「都会好起来的。」
我和张静告别了关笑美他们后，走在小路特有的水泥路面上，张静的平跟高跟鞋在路面上踩踏时发出「哒哒」的声响，打破了夜晚的静谧。她把遮住侧颜的长卷发撩起到耳后，lou出如月光般皎洁白皙的脸庞与玉颈。她白nen的耳朵上有个耳dong，上面没有任何挂饰。
「听说这附近治安不是很好。」张静慢慢走着的时候左右张望着这条漆黑的小路，此时各家各hu都已紧闭着门窗，有些感慨地说dao，「所以你看每家每hu关门都ting早的。这一路上都没有人保护她，还是ting有勇气的姑娘。」
「对她来说，静静你会成为她的恩人吧？」我与张静肩并肩走着，她即使走得比较慢，也能清楚地看到那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