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要我。他不是把我當成一件用過就丟的東西。他是病了。只要我努力一點，主人就能舒服一點就能好一點。這一整個荒謬的車廂，這一整場瘋狂的安排，都是因為他需要。他，需要，我。）

        （原來……原來那不是，他壞。原來那不是，他不要我，不珍惜我。原來，他是生病了。他是不由己。）

        然後，他俯下，把嘴，湊到我的耳邊，用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的，又輕又親暱的音量，緩緩地說：

        （我是唯一能夠治好他的人。）

        （病。主人有病...對吼，主人有說過，他需要更多刺激。主人需要，看著我，被很多人渴望、被很多人使用、需要把我像一件最珍貴的禮物一樣，分享給別人，才能得到滿足。綠帽的癖好，那些藏在酒店房間裡的針孔，那些把我，一個人，送進陌生房門的，夜晚……）

        「謝謝妳。」他親了一下，我的耳垂，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近乎脆弱的懇求，「謝謝妳，Q。謝謝妳，為了主人的病這麼努力。」

        我回望著主人，眼眶裡，還著，那一包，沒落下來的淚。可是，我對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而我願意為他任何事。）

        然後，他直起，環顧了一圈，對著，那一整節車廂裡，所有正在等待的男人，微微地頷了頷首。

        像一個，宴席的主人，正式地宣布：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主人的病。

。溫柔得，讓我更加害怕。

        主人笑得更深了。他低下頭又吻了我一下，很輕，很柔，像在獎賞，一個，終於聽懂了話的乖孩子。

        那個認知，荒謬，扭曲，病態。可是，在那一個，我被陌生人團團圍住、恐懼到了頂點的瞬間，它竟然奇異地安撫了我所有的害怕。

        「這一整節車廂裡的人，」他說，一個字，一個字，「都是，主人的朋友。」

        （朋友……整節車廂……都是……）

        那四個字，像一把，形狀奇特的，鑰匙，「喀」地一下，插進了我腦子裡，那一個，困惑了好久好久，一直沒想通的鎖孔，然後轉開了。

        開動。

        他伸出手，捧住我的臉，用拇指輕輕地掉我眼角，那滴快要落下來的淚。那個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動物。

        「不用怕。」

        我緊繃到發抖的體，就這樣，一寸，一寸，慢慢地鬆了下來。

        他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上，讓我，打了一個寒顫。

        它給了我一個可以留下來的理由。它給了我一個可以不去抗拒的理由。它給了我一個可以把這一切骯髒的、荒唐的事情，解釋成「崇高的犧牲」的理由。

        （而我是他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