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了吗？”

        希尔达了泛红的鼻子，在心底骂了一句。

        然而。

        雷诺缓缓睁开眼，目光而执拗地望进希尔达微微泛红的眸子里：

        高大的年轻王储将额深深抵在少女的手背上，闭上双眼，炽热的呼尽数洒在她细腻的肤上，字字句句重逾千钧：

        听到自己供奉的神明居然是个自私懒惰的凡人，哪怕不翻脸，眼底大概也会不可避免地出失望与幻灭吧。

        希尔达说完这番话，心里其实已经好了准备――中世纪的纯洁圣殿骑士，最看重信仰与崇高。

        “他们拥有了您，却只懂得用繁杂的劳苦去磨损您的光辉，任由您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泪。”

        台上的秋风呼啸而过，卷起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衣角。

        雷诺长臂一揽，将厚重宽大的深灰羊大氅整个掀开，将希尔达整个人紧紧裹进了自己怀中。

        希尔达长长舒了一口气，眼角在夜风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语气半真半假地调侃：

        希尔达被按在那两块结实厚实的极品大肌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下如擂鼓般狂乱震颤的心，以及他急促发热的息。

        “看清楚了吧，大骑士长殿下？你每天恭恭敬敬伺候着的，不是什么慈悲的神，就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贪图享乐、只想白嫖你们家财产和美色的懒鬼。”

        “大人若想剑，雷诺便是您前粉碎一切阻碍的锋刃；大人若是疲倦了、想要在这高塔上偷懒贪安，雷诺便给大人一辈子的门童、厨子与榻的靠枕。”

        希尔达感觉心口像是被灌进了一整壶的蜂蜜，甜得发酸，酸得眼眶发。

        雷诺的声音极低，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心尖，带着沉沉的共鸣：

        他低着，金色的眼睫被夜风得微颤，深蓝的眼眸深没有半点幻灭，只有化不开的深沉痛楚与近乎灼伤人的无尽温柔。

        这个在封建王权里长大的天之骄子，连什么是“外卖”和“地铁”都不知，却用最包容、最赤诚的方式，把她所有的难堪、懒惰与不堪，全当成了圣洁的珍宝收进了心尖上。

在王都，本不是为了恤苍生。”

        “妈的……”

        在这个距离故乡不知多少光年的异界高塔之上，希尔达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觉得――

        雷诺伸出那只布满粝剑茧的大手，轻柔而小心地托起了希尔达微凉的右手，将那小巧的手背，缓缓贴在了自己的面颊与边。

        轰。

        她栽了。

        男人的眼角泛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幸福的微红，大起伏，声音得不像一个统帅三军的战神：

        他的膛得像一座正在剧烈搏动的熔炉。

        “在圣索兰，在雷诺边……”

        有个这样的全心全意为她的人……真好。

        夜风不再寒冷。

        “我纯粹就是因为懒。”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神明也好，凡人也罢。雷诺以灵魂立下的誓约，从不是奉献给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衔，而是奉献给那个从天而降、将雷诺从绝望深渊中拉出来的少女本。”

        后传来的，不是抽离去的冷漠，而是一阵骤然收紧的力。

        “我上辈子当牛累怕了，我不想再去泥巴地里打仗，我贪图白石塔的床，贪图你们王室供奉的烤鹿肉和大餐。”

        雷诺浑一颤，整个人僵直了一下，随即收紧双臂，用下巴轻轻蹭着怀里少女柔的黑发，在双月的银辉之下，像拥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把整张发的面颊深深埋进了雷诺敞开的衣领里，脸颊紧贴他宽厚热的肌，两只手穿过他的腰际，用力抱住了他结实坚的脊背。

        “大人永远都不必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价值。您只要希尔达就好。”

        希尔达脑海里那座由防备心筑起的冰冷高墙，在这一瞬间被这笨拙暴的纯正爱意，撞了个粉碎。

        “在您的故土，他们是盲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