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圣祷文念完,咏音修女上前宣读誓词。
到教堂门口时,钟刚好敲过九下。
风琴声空灵、庄严,她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花放在膝
。低烧让她整个人昏沉沉的,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挪着步子走出了教堂大门。
阿香的目光钉在她
上,手指慢慢攥紧了膝
的白百合。
神贫?她这辈子最富足的日子,是西关大院里有阿香陪着,灶上温着汤,账房里算着账,心里装着人。
阿香抱着百合花,从最后一排走出来。她
有点
,低烧让她脚步发飘,但她
迫自己把每一步都踩实。
“你愿意终
度完全贞洁、神贫、服从的生活吗?”汉莫斯神父的声音从祭台上传下来。
贞洁?她早已破了戒,在仓库里,在无数个梦见阿香的深夜里。
“你是他的新娘了。”
去拜死去的过去,去拜葬在教堂里的谭巧音。
“回去吧。”阿香轻轻挣开,笑了笑,“仪式还没结束。”
阿香笑了一下。
门,往外走去。
咏音修女低
看着那枚戒指。戒指冰凉
咏音修女慢慢地接过花。她的手指碰到花
,也碰到了阿香的指尖。她抬抬手,轻轻抚上阿香的脸。那脸颊还带着低烧的红晕,
得她指尖一颤。
黑会衣的老修女走在前面,四位穿白纱的修女跟在后面。走在最后的是咏音修女,她穿一
白纱,瘦得几乎撑不起那件袍子,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脸色比平时更白。
阿香靠在椅背上,只觉得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耳。她知
那不是说给她听的,可每个字都像是回答仓库里那个夜晚,金兰契上的名字,西关大院里的日日夜夜。
咏音修女转过
来,目光穿过整座教堂,落在最后一排那个穿淡黄色长裙的女人
上。
而跪在祭台前的谭巧音,却在想:
“按照本会的传统,发愿修女可以邀请一位上前为她献上祝福。咏音修女,你邀请的人在哪里?”
咏音修女走过她那一排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便继续往前走,在祭台前跪了下去。
大门缓缓合上。会长修女为咏音修女
上了戒指。银色的,刻着小十字架。
她打起手势,动作很慢:
“虽此生不复相见。”她把花递出去,声音发哑:“唯愿你一生顺遂。”
路过花店时她停了一下。门口桶里插着几束白百合,花
上还带着水珠。她指了指其中一束,老板用牛
纸包好,扎了麻绳,随口问:“去拜山?”
算是吧。
“我,咏音,在天主面前,愿意终
遵守贞洁、神贫、服从三愿,直到永远。”
服从?她服从了命运的安排,服从了愧疚的驱使,躲了八年,可到最后,最对不起的,是自己,是阿香。
咏音修女宣读完誓词,退回去重新跪好。会长修女走到祭台中央。
说完她站起来,转
就走。步子很
,摇摇晃晃,走到中厅时,扶住长椅才勉强站稳。突然,一双手扶上她的手臂。
咏音修女抬起手,慢慢打了一个手语:我愿意。
她抬
,看见咏音修女担忧的眼睛。
她走到祭台前,停在咏音修女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笔尖落在誓词纸上,落下“咏音”两个字。
阿香对她笑了笑:“咏音修女,保重。”
教堂里烛光很暗,祭台上摆着鲜花和白纱,两侧长椅上坐满了穿会衣的修女。
风琴停了,神父走上祭台,弥撒正式开始。
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