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还攥在她手里。

        陈乐天坦然一笑，毫不遮掩：“新爷消息灵通。我确实打算追求洪小姐。”

        “香港就这么大，想不知都难。”周立新把杯里的酒喝完，点了下，“你们慢用。”

        洪薇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这句夸赞客套又生分，和对待一个普通外人没有两样。

        “那个周立新，你跟他很熟？”

        “不熟。”

        周立新也站起来，接过杯子一口干了，没有平时应酬那套客套话，是真的在跟老朋友喝酒。

        “回家。”她闭着眼睛说。

        那女人不喝酒，杯子里是茶。她侧看了周立新一眼，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他就把空杯放下，她自然地给他倒满了。

        阿南的车子停在路边，洪薇坐进后座，向后靠住椅背。汽车引擎发动，汇入夜晚的车。名片被她紧紧攥在掌心。

        洪薇放下筷子，突然什么都不想吃了。

        她没说话。

        洪薇走在前，陈乐天跟在侧。路过邻桌，恰好看见那名女生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周立新的领口，替他理好衣襟褶皱，完事浅浅一笑。周立新没有躲闪，安安静静任由她整理，才迈步离开。

        夜风裹挟着街边大排档的烟火气息过来，恍惚间撞进记忆      ――      从前他也曾带她去庙街的大排档宵夜。

        “乐少，又约会啊。”他开口，语调平平，是对外应酬那套礼貌的疏离。

        “嗯。”她把杯里剩下的清酒喝完。

        陈乐天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洪小姐肯赏脸。看你那边忙，就没过去打招呼。”

        酒楼门口，晚风很凉。洪薇站在路边等阿南把车开过来。

        洪薇没说话，手指来回摸着冰凉的杯。

        “他旁边那个女的，是他女朋友？”陈乐天又问。

        那份自然刺眼。洪薇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周立新转看向陈乐天：“乐少最近动静不小，听说对洪小姐很上心。”

        陈乐天笑了一下：“我想说，你不用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困住。这世界很大。”

        陈乐天看她不想聊，就不再问了。

        说完转往回走。经过洪薇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她也没抬看他。

        “要不要再去喝一杯？前面转角有个清吧，人少。”

        洪薇没有接话，目光涣散落在吧台晃动的光影上，拿起酒杯，又再度放下。

        “我先走了。”

        清吧藏在街角，灯光昏沉，客人寥寥无几。两人在吧台落座，各点一杯威士忌。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她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站起来。

        她握住杯，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乐天喝了一口，侧看她。

        “但他看你的眼神，并不像普通相识。”陈乐天慢慢说，“像是怕我把你追到手。”

        “谢谢。”

酒。

        “吃饱了？”陈乐天问。

        “如果你想换个环境，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聊聊，随时找我。”

        “是忙，老同学好久没见了。”周立新视线越过陈乐天，落在洪薇脸上，停了一秒，“洪小姐今天很漂亮。”

        她忽然想起，以前她也帮他整理过衣领。那时候他的手还搂在她腰上。

        她接过名片，的纸角硌着手心。她明白这份邀约背后的义，那是留给她的一条退路。可她心里摇摆不定，不知自己该不该踏上去。

        饭局将近尾声，两拨人差不多同时散场起。

        动作很顺，像过很多次。

        她用力压下画面。

        就在这时，周立新手持酒杯朝他们这桌走过来。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住。

        “好。”

        陈乐天站在她旁边，低声问：“心情不好？”

        “谢谢。”

        现在换成别人了。

        陈乐天没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