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对贫穷很容忍了,可这不过是第一步,这样的生活永远有一个没完没了的目的,钱还有生存。日子像按计时收费过的。从前在村里贫而不苦,小时候没钱买新书包,她都没觉得这么紧过。柴米油盐又不是凭空而来,她明白哥哥为什么要选一个家庭式的小饭馆了。哥哥说过,要给她买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有过这么一瞬间,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哥哥回来。
唯一穷的关系是,有人继续缺位,有人仍在留守。她只想要哥哥回来。
哥哥说要回去一趟。
村里那些人怎么想?这两兄妹简直胡闹。过年不好好和父母团聚,还离家出走。没钱睡哪里?还不是得回家,生在这个村,就始终是这的人。这不?果不其然。
她听了一半就说:“我也要去,我怕他们欺负你。”
他背对着收拾行
,笑笑说
:“你看你哥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吗?”
“再说了,他们能怎么样?不过就是背后说闲话而已。担心什么?”话末,他转过去看她:“我敢赌百分百没事。”
素娴不置可否,好像这些话还不足以信服,她迂回看了他一眼,
说还休,小心打探哥哥的眼睛。
“你放心得下我?”
她只是不想又成为遗留在原地的小孩。
他下意识眨眨眼,否认:“不是……”
似乎人没走,就可以想象得到惊险重重了。
“快去吧,早点回来。”
“因为我不能让你跟我冒这个险,更也不会让你回去。我把我的钥匙给你,只有你开门我才能回家,好吗?”
“那请你
吧。”
下公车借电话报平安,无奈无人接听。他
了谢便抄近路走了。农村最好的一点是几十年如一日,不怕不认得路,人又少,且现在打工的早该返程,几乎来去自如。他翻出古老的烤火炉,免得妹妹洗完衣服冻坏手,又跑上跑下晾衣服。
返程又打电话,仍无人接听。下车已是傍晚,城里像变了天,他烦躁又焦灼,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这么任
。
地下的楼
开了灯,老旧而黄,像个老太阳在夜里工作。
他敲门,没人应。
“回来了?”突然传来妹妹的声音。
她走了过来,从一盏灯到另一盏灯下,脸上的表情明了又灭,明了又灭。
他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两只眼睛像隔在窗外的飞蛾想扑火,喃
:“开门吧。”
素娴在他
前开门,猜是他要发火,随解释:“我今天洗
,所以上天台晒太阳
风了。”
他这才注意到素娴蓬松的短发,的确洗了
。
“还振振有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站在门口不进来,整张脸惨黑地质问她。
她也破罐破摔说
:“你想多了,不接陌生电话很正常呀,怎么就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