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娘不在意，看了眼吃得欢喜的枣儿：“她哪里拘束这些，是你太她了。”

        文娘从小便是弱的，生枣儿时差点儿撒手人寰，此后又因婆家非要男娃闹得家宅不宁，周贵生一气之下分了家，带着文娘和枣儿跑来环州城内落脚。因本就弱，生产又学上加霜，一年四季常常吃药养着，轻易不出门。眼下这般，大抵是有话要说。

        不光有刘丹娘这个时时盯着的报信人，还有常勇囚没宅的前车之鉴，若之前还对常勇的事情存在疑惑，现下已完全不需要。反而恰恰证明在环州这块地上焦成能使的手段远超过她的想象，本不是她能反抗得了的。

        妺双每日依旧早出晚归，迎着春雨后陆续脱掉衣衫踏青的人赚了不少银钱。

        一忙碌就到了清明，妺双在摊位前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摊位前停着一大一小两人。

        “枣儿肚里馋虫闹腾呢，非要吃你前阵子送去的糖油果子。索日了，我子也舒服许多，便带她出来走走。”当真是气色好了许多，脸上有了一些红。

        越是明白她就越心疼，越恼恨，越绝望。

        “妺婶婶。”一声甜滋滋的童声打断她，只见沈志心心念念想当作自己孩子的枣儿正笑着，小手一指，“我要买两串糖油果子。”

        妺双连忙笑着招呼她们坐下，炸了两串果子并一份炸鱼脯过去：“本还有糍粑，只是已经下午，我怕吃了不好克化，吃这个鱼脯就着酸甜的酱汁倒是不怕的。”这样说，也是因为深知枣儿喜好甜食，而糍粑里又夹了枣儿最喜欢的红枣。

        当下，尽快治好沈志便是最大的希望了。一切真相清楚，她也不再孤立无援。

        妺双有些惊讶，看向另一侧领着孩子的文娘正笑意地望着她。

        “不拘束的，妺婶婶什么都好吃。”枣儿忙中得闲说了一句，十分甜人。

        这次，似乎连离开的可能都如此微小。

        “自然是好。”文娘笑着应。

有青天断案之能，但她多少明白人，明白人的谎言狡辩和私心图谋。

        妺双听得清楚，愣了一瞬便点答应：“好，待他们回来第二日可好。”

        诚如文娘所说，第三日沈志就回来了。只是离开前嘱咐的那句“不要受伤”成了谶言。

        可现在她动摇了，是她贪婪地想和沈志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想要赚到银钱试着给沈志治病，也是她愚蠢选择相信了那主簿的话来到环州。如今，连同沈志也被她重新坠进另一方泥沼之中。

        “这会出来也还有事要同你说。”文娘低声，“夫君写了快信与我说大抵再有三两日他们就回来了，托我务必邀你与沈兄弟一起出城踏青玩耍。”文娘特意咬了“务必”二字的重音。

        她以为离开了四湾村，只要用心经营，日子总会慢慢变好的，她坚信的。甚至来看望芳娘之前她都是如此相信，迎着害怕走上去会有新的天地。

        但，希望再渺茫，再微小也要试试。至少现下焦成还没有真的出伤害他们的事情，还有时间想想办法，还能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