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美丽之下……藏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吗?”
她刻意加重了“需要安抚的人”这几个字,话语里带着刺,“上周我和莉诺拉女士喝茶时,她还提起安最近
神消耗很大,需要绝对的安静。我想,我们这些真正关心她的人,是不该再拿自己的苦恼去打扰她的。”
“夜曲?那确实很贴心。安就是这样,对所有‘需要安抚的人’都格外温柔。”
“那的确是令人感动的恩典,”哈灵顿小姐开口了,她不动声色地重夺话语权,“她的音乐有着不可思议的
引力。”
“说到‘需要安抚的人’……”特丽斯转移话题说,“你们都知
我那位在战争中留下严重心理创伤的叔叔,沃灵顿上校吧?他已经有快五年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上个月,我母亲
是劝他在书房里听完了安小姐的整场广播音乐会。”
“你!”伊莎贝拉小姐的脸上浮现起了淡淡的红晕:被气的。
无形的暗
在她们之间涌动着。
她闻言,只是淡淡地撇了撇嘴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茶。
“贝斯莱姆?”克拉拉皱起了眉,“你是说……那个疯人院?”
何
藉了我生病的母亲。她当时对我笑了笑……哦,天,那个笑容!我感觉整个星期的疲惫都消失了。后来我在茶会上提起这事,所有人都羡慕得不得了。”
“这么一说……安可真是太偏爱我了,”穿着浅色长裙的伊莎贝拉・索恩小姐用看似不经意的口吻说,“上次听完我的苦恼,她竟然说要为我谱一首专属的夜曲。”
“尤其是她的《星穹狂想曲》,那大量的半音阶、不协和和弦……感觉不像是在描绘星空的美丽,倒像是在窥视某种……癫狂、扭曲、混乱的深渊。”
一句话,就将伊莎贝拉的特殊待遇贬低为对一个麻烦
的施舍,同时又不动声色地炫耀了自己与安的经纪人莉诺拉女士的私交。
“然后……”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众人都
出了好奇的神色,“他哭了。”
她用扇子掩住半张脸,但眼睛里像钻石一样闪着光:“天哪,一首只属于我的曲子!”
“我承认她的音乐很美,但……”一位穿着灰色真丝长裙的女孩开口
,
就在这时,一位平日里较为沉默的夫人将
微微前倾,用充满神秘感的语气说:“说起来……你们听过,关于南岸那家贝斯莱姆皇家医院的传闻吗?”
坐在她对面的,是外交大臣之女,哈灵顿小姐。
特丽斯的声音放低,带上了一种讲述神迹般的庄重,“一个
经百战的军人,抱着收音机泣不成声。而那天晚上……是他五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噩梦中尖叫着醒来。我的婶婶说,那不是音乐,那是真正的‘天籁’。”
“那位年少成名,却沉寂多年的大画家克罗夫特,不也正是因为听了安的《g小调幻想曲》,才重新拿起了画笔吗?我听说,他宣称自己从那音乐中窥见了‘黑暗尽
的光辉’。而他画室里所有的新作,都诞生在她的旋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