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彻底愣住了。

        但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眉还有没散开的褶皱，答应归答应，他心里那关于“必须查清楚”的弦没完全松。

        她已经不指望他能全然放弃那要命的调查了，至少能让他把注意力从那件事里抽出来，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在他离开之前。

        她执意让他停止调查，只是因为她太害怕离别，太珍惜所剩无几的相伴时光了，以至于焦虑不安，甚至胡搅蛮缠，不惜放过伤害她的人来换取他的陪伴。

        就这么几句话，他把现时的妥协和未来的坚持同时摊在了桌上。

        他的手臂勒得她发疼，仿佛通过近乎窒息的拥抱，才能短暂实现那个幻想――把她入自己骨血里，那么到哪都可以一起。

        此刻的退让，更像是对自家女人罕见情绪决堤的妥协，纵容与心疼是真的，但该办的事、该清算的账，迟早还得办。

        女孩小脸上还洇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怯：“真的？”

        她子，不记仇。对那个高官的厌恶，对去翻译的后悔都存在着，但那背后，她最原始的诉求应该是――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从来不信上帝鬼神的男人，脑海中竟掠过一个荒诞的念，如果真有某种方法能把她进自己里，就能把她一同带去前线。

        而除了揪出凶手，他当然会有别的方式在自己不得不离开后，保护好她。

        他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肩上愈合的伤口，“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追查凶手，无非是为了替她出气，给她一个交代。可现在他意识到，这反而成了她焦虑的源，或许，在最后这所剩不多的日子里，他的女人此刻更需要的的礼物，是他自己。

        她需要他，以更直接的那种方式。

        那习惯于在铁律里动的心脏又像被羽拂过，泛起一阵陌生又酸麻的悸动。

        是啊，他就要走了，前线局势瞬息万变，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他在她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时间里，还沉浸在工作和调查里。

        他感受着怀里躯的轻颤，耳边是她哽咽着的诉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口最不设防的地方，那闷痛让人发紧。

        他湖蓝色的眼睛看进她眼里，那里面没了压迫感      ，取而代之的是要把人进去的专注，还有点天生的慑人。

        “真的。”克莱恩看着她被点亮的小鹿眼睛，心里最后那丁点儿因打破原则而产生的别扭，也倏然烟消云散了。

        男人膛起伏了一下，近乎投降般，斩断了最后的犹豫。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哄孩子似的，收拢双臂，缠绵而焦躁地反复吻着她的发，“是我不好，是我没考虑到…”

        “听你的，”他沉声，听着像是认栽了，“案子放着，陪你。”

        “不过等我回来。”

        我要你在我边，我要你陪我。

        他沉默了片刻，一边是她漉漉的眼睛，另一边是那份进行到一半，刚刚有些眉目的调查报告。

        可是战场太危险，他不能带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