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程书自认没多少这样的习气，用权压、用钱砸……起码对低位于他的人他很少这样，为了那枚耳钉，那大概是第一次。

        自欺欺人地上，就当还是江繁送他的那一枚。

        工匠看了看，委婉微笑：“这是以前烂大街的款式，现在早就不行了。”

        周程书反应一会，才意识到陆奚说的是他的耳。

        “之前是互相认识，现在是前女友。”

        普通人尚且都很少有孤僻到完全没朋友的，像他们这种商二代，人脉更是复杂得盘错节。

        二代圈子向来喜欢热闹，轰趴聚会、通宵留宿是常事，就算友谊实在寡淡，也总该有些表面功夫，说什么没朋友，太离谱了，如她这般离经叛，起码都还跟江繁了闺蜜。

        那是枚金属耳钉，不规则的切面，不算太大，在耳骨上，就像嵌了颗闪亮的银色沙砾。

        他说：“还好。”

        不知怎么，陆奚忽然记起周程书那句“别再发消息了”，刚才觉得震撼的事，似乎又多了一丝合理。

        江繁垂眸看着，觉得有趣，破天荒地，她说要送他一件礼物，于是那晚完，她带他去一家店铺，给他买了一枚耳骨钉。

        情商这么低，没朋友也正常。

        渐渐地，他竟开始期待她带来的痛苦，渴望得到她的折磨，甚至后来丁点的疼痛都能让他立刻生理兴奋――他右耳的耳骨，就是为了验证这件事而打上的。

        “看不出来，你还非主的。打在骨上，疼不疼啊？”

        车子行驶到商业街，夜晚华灯初上，到喧哗热闹。

        这是个很新颖的回答，陆奚没有想到。没谈过女朋友就算了，居然连朋友都没有。

        “十八岁。”他说。

        痛感与快感缠成一团麻，三番五次，周程书意识混乱，就像被她纵了灵魂。

        周程书说：“我只想要这个。”

        温热的血顺着耳廓下去，没有很多，江繁用无名指腹轻轻揩掉，垂眼看着，仿佛欣赏指尖的一朵花。“疼吗？”

        “……噢。”

        陆奚说：“我昨天就想问，你这……什么时候打的？”

        周程书静静想了一阵，说：“还好吧，只是骨。”

        周程书把问题抛给许思尧，许思尧给那工匠送了两盒极贵的茶叶。加上周程书的社会地位摆在那儿，两人既然能认识，就说明人脉总有些交叠的分，工匠没办法，不情愿脱了长衫，终于还是给了周程书面子，完美复刻的沙砾耳钉送到周程书办公桌上，许思尧又请那工匠吃了顿大餐，刷的是周程书的卡。

        耳骨被打穿的一瞬，他控制不住，起了。

        耳钉寄来的时候，周程书正在桌前办公。视线越过手里的纸质文件，对着那一星银色望了一阵，然后抬手取下耳廓透明的塑料耳棒。

        前任不能朋友，这话倒是政治正确。

        二代圈子奢靡成风，一件事，总喜欢花费过度的钱，浪费过多的人力。

        跟她在一起总是会疼的，渐渐地，周程书就习惯了。

        粝麻绳死死绑住他的手，将他腕侧的肤磨到殷红渗血，她用金属锁链勒住他的脖子，他仰起虚弱呼，阴被疯狂震动的连连刺激，低温蜡油大滴大滴落在他的大上。

        “说这话真让人伤心，”陆奚幽幽说，“你没有朋友，连我也不算？”

        起初他疼到几乎受不了，但还是咬牙强忍下来。疼痛之后，江繁会给他奖励，她会捧着他的脸接吻，慢慢他的嘴，会趴下去给他深，最后随便他怎么插进去。

        他又看了很多耳钉，可是第一个总是先入为主，看来看去，还是喜欢从前那枚。

        工匠的意思周程书明白，这种毫无设计水准的烂俗口水款，购物件上一搜一大堆，拜托这种级别的工匠来，好比杀鸡用牛刀，人家不稀罕动手，被人知了也是自降档次。

        经过路口，周程书忽然偏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耳廓一星光亮，便被街灯照着映入陆奚眼里。

        江繁觉得满意，周程书对着镜子端详一阵，也觉得满意，只可惜快消店铺的水饰品，总是款式漂亮、质量一般，很快那枚耳钉生锈断裂，没法再了，他修不好，那时江繁也不会再给他买了。

        应该是还好，记得穿耳“咔哒”一声，就那么打完了。

“……”

        他用购物件搜了同款，大概购物运气太差，买来也都是差不多的劣质残次品，再后来忘了哪一年，机缘巧合，他结识一位大师级别的手造工匠，凭他的脾气和资本，向来很少求人，那晚却低翻了好一阵相册，找出照片递给那个工匠看：“这种款式的耳骨钉，您能帮我打一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