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

        “哪种理方法要简单点？”

        “这都不是问题，你若是想，现在走也行。”

        他是一把刀。

        “嗯？”

        桃花的红，柳叶的绿，还有少女鹅黄色的轻罗衫……

        这般突然的动作令还在发懵的宁熙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心得快起来，她只好也默默别过脸去。

        或许，他真该在佛陀面前再上三香，问问当年的阿难是何心情。

        夜里热闹非凡，若从阁楼下向上望，  只能看见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靠在一起，  焰火的光模糊了他们的轮廓，让人看不清他们此刻在些什么。

朵金灿灿的烟花。星火在绽放后缓缓降落，最后消逝在夜空中。

        “好。”仇野说。

        烟花已经放完了，灯火阑珊。

        听到这个清清冷冷的“好”字，  宁熙感到万分惊讶。她眨眨圆圆的杏眼，望向仇野，  “你怎么还真答应啦！”

        仇野耳一热，  别过脸去。

        可自从那个少女出现之后，他的世界好像多了些色彩。

        “宁熙。”

        “嗯。”宁熙点点。

        她捂着口，心里觉得奇怪。

        虽然刚开始接那会儿，  她也会这般，  但那时他们并不熟悉，  所以有些害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现在，她明明跟仇野已经是知知底的好朋友了，  又不是刚见面的陌生人。

        “后者。”仇野实话实说。

        她想变成自由的风，遍山野烂漫，没人能抓住。

        “那再等等吧，我也觉得现在太仓促了。”宁熙望向无边无垠的夜空，忽然悲观地自言自语，“虽然天下之大，但我现在跑了，总归是要被抓回去，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至于那些事情……”仇野思索半晌，认真地望向宁熙，“现在走有现在走的理方法，过阵子再走有过阵子再走的理方法。你只需告诉我，想要什么时候走。”

        “可、可你不是还有没理完的事情么？”

        宁熙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仇野离开她的时候，她都只是呆呆地望着少年。

        不，绝不会。

        “仇野。”

        少年点漆般的眸子似是蒙上一层水雾，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的上。

        “现在么？”

        丰的嘴被咬得有些了，  而少女却还在若无其事地盯着他看。

        刀，无情。不能有喜怒哀乐，更不能有喜欢二字。他以前觉得有没有都无所谓，所以看什么都很冷漠。

        晚风迎面来，将宁熙额前的发丝乱。她扭望向仇野，“我们现在去边城好不好？我想去大漠骑骆驼。”

        第59章  焰火

        世界只不过是一望无际的灰，和从他刀上下的红。

        走遍万水千山，将世间繁华皆以笔记录。

        宁熙手指慢慢抠着栏杆，决定说点正事。

        “想，但又没那么想，我只是随口一说的。”宁熙在仇野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现在什么包裹都没带，上也只揣着几块银角子。”

        好朋友就应该放开些，坦坦，  反正书里就是这样讲的。

        你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仇野在心里说。

        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他的刀会变慢吗？

        他将刀握得更紧。

        可是那个“唤醒”他的人却不懂情/事，不懂他的爱，也不懂他的。

        好没理的事。为什么自己还会出这种羞怯的模样？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

        以前他也不懂这些，如今才知爱/竟如洪水猛兽，可以将他的心一点点满，满到溢出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破。

        宁熙还在看烟花，仇野的目光却沉沉地压在了少女上。

        “你不想现在去么？”

        仇野握紧刀柄，他的眸中情，再也不似往日般平静冷漠。

        他的刀，只能快，不能慢。

        他手里握着世上最快的刀，便要在三尺刀背后，予她容之所。

        “嗯？唔――”

        盛大的焰火凌空绽放，  混合着金属的火药燃烧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一簇簇烟花下，上京城好像都变得渺小了。

        像是无端的风忽然有了轨迹，三魂七魄从这把三尺雁翎刀中抽出，他开始知爱恨，懂情/事，感悲欢，念酸苦，仿若大梦初醒。

        他不是刀，而是刀鬼，是执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