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心思却不在书上了，只期盼早日习惯这个份。

        “自然是不许的，”他声音温煦，比寻常人家的兄长更有纵容，“但谁让......你是我的妹妹呢？”

        “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她岂不是可以趁机翻找线索？看看有没有苑地图，有没有关于慕容冰行事作风的记载？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她随意抽取，清风似的疏翻阅，目光忽尔凝住。

        书题《异世游踪》，书牌著者，竟是祝文渊的大名。

        她不自知的泪顺着脸颊落，悄无声息洇入书页。

        她还怀抱着这本书，即便秦昭云的足音传来。

        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已经效忠三皇子太多年。

        她不安地来回走着，听见闷响，立即看来的眸子里先是欣，转而呈愈发深重的失望。

        他在另一边静立阅读，为她空出独间隙。

        这边典籍多为诗词文集、笔记杂谈，皆由民间采买或征集。

        “那，那我看看......”

        那若是有一天，假使她份还未尝败，要在她这个堪称累赘的妹妹和施予福泽的殿下之间选择......

        齐雪间闷堵，满心酸涩。

        他不仅加以新编，还将其整理成书。

        因而她漫无目的地踱着，不觉已经绕去另一排书架前。

        “你当值时，我会在这儿待一炷香的时间。你可以拿些书出来看，有喜欢的，挑一两册，晚些时候带回寝房去。”

        此间书架稍矮，择书方便，其上整齐叠置册册史籍、政论。

        秦昭云离开后，她便寻个天光慨进的角落一页页翻阅。书中字句似谁低低絮语，叙说着玄奇传说，令她亲切又怅惘。

        莫非慕容冰也有闲心阅览么？不......或许只是采买时惟余旧书，才遗留前主痕迹。

        她忙低，借着转，掩盖就要爬上面颊的心绪，胡乱应：

        她继续翻看，发现书页边缘已有所磨损。

        齐雪微绽之笑，因秦昭云什么哥哥妹妹的，又止于刹那。

        直至苑里，其他寝房的女前来轮换，她小心藏好书册，携带着回住。

        “小仙女，你回来了。”夏萤说。

        齐雪欣喜：“真的吗？！”

        小仙女，是夏萤秋彤打趣她的称呼，缘其名有“仙”字。齐雪本觉别扭，自认不上，日子久了，倒与她们亲昵得多。

        齐雪指腹闷闷磨着书案案角，喃喃：

        寝房里，只有夏萤一个人。

        许多内容，齐雪都依稀记得，是当初在临安县，她与他畅谈的神话、见闻。

        最后，齐雪在秦昭云意料之外的神色里，择定那本《异世游踪》。

殿下，指的自是他们的殿下，慕容冰。

        秦昭云似是对她怀着不必要的期待，说：

        转瞬间，她就迟疑着问：“可是......我听说这里的书，决不能私自带出。”

        齐雪跟过去，二人穿过高耸的书架，来到深。

        秦昭云见她又喜又怕，轻轻着她发。

        “秋彤呢？”齐雪随口问。按轮值时辰，她应当是最早回来的。

        秦昭云已在书架间招手：“过来。”

        他会选谁？

        齐雪望他眸中神色，兀自添补出山高海深的钦敬与忠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