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嗓音，鲜活的表情，那些或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夸张、却毋庸置疑真诚的祝福，透过屏幕弥漫开来。镜最后定格在活动室窗外一片葱茏的绿意上，背景音是渐渐淡出的、混杂着的笑语。

        因为那是陆修远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每一寸空气，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残留着关于他的气息、痕迹……那是目前她能接到的、最接近陆修远和陆乾坤，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

        哪怕明知是诱饵，是牢笼，她也必须走进去。

        蓝若用力摇了摇，仿佛要甩开这奢侈且无用的假想。她本就不该是圣晖的老师，眼前的一切温，都是命运在残酷剧本中偶然施舍的一缕微光，是不该奢望的馈赠。

        苏晚晴静静地端着她的相机，镜始终追随着蓝若。她锐地捕捉着那些瞬间――蓝若微微睁大眼睛的惊讶，听到祝福时睫轻颤的动容，被学生围住时角漾开的、真切却克制的笑意。

        蓝若独自坐在租住的书桌前，打开了那封邮件。先是浏览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然后，点开了视频。

        视线毫无预兆地模糊了。

        她确实变了模样。近两个月的级疗养，不仅修复了创伤，更仿佛将过往经年累积的疲惫与风霜也一并涤去。脸色健康莹，眼眸清亮，整个人透着一被心滋养后的柔和光晕，比受伤前更显年轻，也更有生机。她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裙，站在那里微笑，看着竟同这些学生一样清新。

        她知这是一张心编织的网，是踏入虎的邀请。

        她很会找角度，也很懂光线。      那些照片构图巧妙，氛围自然，没有刻意的摆拍，全是动态中的抓取。有一张蓝若低闻花，侧脸线条柔和，逆光勾勒出发丝金色的轮廓；另一张她正接过学生递来的贺卡，指尖相的瞬间，眼神专注而温柔。照片里的蓝若，有种纯粹生动的生命力，那是连蓝若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模样。

        温热的落，猝不及防，一滴，两滴，洇了手背。蓝若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任由泪水淌，口被一种庞大而陌生的、混合着感激、愧疚、温与无尽悲哀的情绪堵得发胀。

        她应下了陆乾坤提议：搬进陆宅。理由冠冕堂皇――一是方便后续的康复调理；二是以“家庭教师”的份，更方便“引导”周自珩的学业与兴趣发展，尤其是陆乾坤希望的政治素养熏陶。

来的、质朴的意轻轻熨了一下，泛起细微而真实的酸胀。

        她还录了一段视频，从大家七嘴八的欢迎词，到切糕时的小小混乱与欢笑，最后镜逐一扫过每个学生，他们或认真或腼腆或搞怪地说出简短的祝福语，并展示自己手写的贺卡。视频的构图灵活，氛围温馨生动，记录下了最真实自然的温瞬间。这一切，连同那些心抓拍的照片，被细心整理好，在当晚发到了蓝若的邮箱。

        但她无法拒绝。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如果人生可以沿着另一条平淡的轨迹运行，此刻拥有的这些，该是多么珍贵而圆满的幸福。

        她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泪痕未干却已恢复平静的脸。开始默默收拾桌面上零散的物品，准备搬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