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蒋思慕感到眼睛发胀，转瞬就红了眼眶。她回过，背对着他，咽了咽干涩的嗓子。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詹屿目不转睛地端详她。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真正的答案。

        蒋思慕闻言一怔，她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她迟疑着，笑反问：“你想干嘛？”

        从那之后，蒋思慕开始习惯詹屿的存在。习惯喝他递过来的水，习惯他替她拉好窗帘，习惯在夜醒时摸到他温热的手掌。

        术后第一次洗澡，因为行动不便，蒋思慕有些手足无措。换作以前，她会咬牙靠自己，但这一次却在不经意间叫了他的名字。

        詹屿立刻停下：“弄疼你了？”

        两人沉默的相视一眼。

        落地玻璃窗外，千尺泳池横陈其间，水是不动的深灰，池底灯带浸在水里，将每一水纹都压成平整的缎面。屋内是浅灰色意大利石材地面和暗色的家和沙发，金属与黑胡桃木交错出理的质感，没有多余装饰，整间屋散发着一克制而锋利的清冷感，这倒是与当年蒋思慕对战屿的第一印象很符合。

        直到，蒋思慕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叹气，然后一个冰凉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肩。那个吻很轻，很慢的停留在她的肤上。她瞬间怔住，热的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没有。”蒋思慕转过，对他摇了摇。看着他睫下投出那一抹浅浅的影子，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如此不真实。

        原本两人就要在此分别，蒋思慕要回去纽约，詹屿则要回去拉斯维加斯。但看着蒋思慕虚弱的背影，詹屿踌躇许久，还是开了口：“有兴趣去拉斯维加斯玩两把吗？”

        浴室里水汽氤氲，詹屿动作很慢，很克制，小心避开伤口。他一边淋水一边拭，“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詹屿立刻起，扶她坐起来，拿了靠枕放在她背后，然后又拿来止痛药和温水。

        “有一点。”蒋思慕最终承认，声音很低。

        良久，詹屿才淡淡开口：“不用逞强。”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夜色暗淡，但赌城的霓虹纸醉金迷。

        蒋思慕点，却在他无意间到她肩颈时，微微一颤。

        蒋思慕愣了一下，还是点了。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力不大，却恰到好。她原本绷紧的，渐渐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詹屿却醒了，他声音还有睡意，“疼了？”

法的摆弄着纸牌，在她眼子底下偷梁换，引得她惊呼不可思议。看着他有几分稽的表演，她心底某个地方轻轻震了一下。

        蒋思慕张了张嘴，本想说“没有”，却在他伸手覆上她肩膀时，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医院门口，瞧着蒋思慕动作还很迟缓，詹屿便说：“我扶你。”

        午后温的阳光透过婆娑树叶，在蒸汽腾腾的浴室里洒落斑驳光影。两个影重叠，犹如一个整，映在浮满水珠的墙上。在水光折下，那轮廓像描金般光溢彩。

        第一晚，蒋思慕有些择床，入睡困难。断断续续睡着，又很快清醒。直到凌晨时分，她被下腹的伤疼醒。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感受着呼一点点变得急促。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