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伸过来接。我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有汗也有水），掌心糙的厚茧刮过我细腻的手背肤，带来一阵强烈的、如同过电般的战栗。我像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扳手差点掉进水里。

        “扳手。”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向后。

        然后，他动了。没有任何言语，目光迅速从我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那两狂的水源，眉紧紧锁起，神情恢复了专业的冷峻和专注。但他嘴角的线条，似乎比刚才绷得更紧了些。

        我愣了一秒，才意识到他是在跟我说话。他需要工，而工箱在离我较近的干燥。我慌忙从震惊和羞耻中回过神来，蹲下，在工箱里一阵翻找，冰凉颤抖的手指握住那把沉重的扳手，递过去。

        他显然知我在看他。在他弯腰低，用力拧紧一个新接口时，他侧脸的线条紧绷，结上下动了一下，额角的汗珠大颗落。他没有回，但整个背肌肉似乎都因为某种无形的压力而绷得更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张力，除了水声、工声、他的息声，还有一种无声的、激烈的电在窜动，在我羞耻而渴望的凝视与他沉默而充满力量的之间。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遇。

        里面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短袖工字背心。布料很薄，被汗水浸，紧紧贴在他年轻的上。瞬间，那副充满力量感的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眼前。宽阔平直的肩膀，鼓起饱满的三角肌；紧实贲张的肌和轮廓清晰的腹肌，在透的背心下起伏；手臂的肌肉线条畅而强悍，随着他用力拧动钳的动作，肱二肌和肱三肌夸张地隆起，血清晰可见。汗水顺着他小麦色的肤沟壑淌，从脖颈，到锁骨凹陷，再到前，最后没入背心下缘。蒸腾的热气似乎从他散发出来，混合着强烈的、充满侵略的雄味，瞬间压过了水汽和铁锈味，充斥了整个浴室，也霸地钻入我的鼻腔。

        时间也许只过去了两三秒，但在我感官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哗哗的水声，四溅的冰冷水花，窒闷的空气，混合着他上扑面而来的、比上次更加烈的汗水、阳光、机油和烟草的味，还有他那如有实质的、穿透的目光……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令人眩晕的网。

        他的眼神很沉，很黑，像两口深井，瞬间走了周遭所有的嘈杂。那里面没有上次那种纯粹的平静和职业的疏离，而是飞快地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是更深的审视，以及一种……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混合着了然、探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锐利光芒。他显然看到了我的狼狈，也看到了我眼中远超“住面对水爆裂”应有的惊慌——那里面的羞涩、慌乱，以及那抹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因他出现而骤然升起的、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我的呼骤然停止，随即变得无比急促。眼睛本无法从他上移开。那年轻、强壮、充满劳作生命力的，像最原始的图腾，散发着最直接、最蛮横的引力。上一次是隔着工装想象，而这一次，是近乎赤的视觉冲击。小腹深那熟悉的、温热的空虚感，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态席卷而来，瞬间化作尖锐的悸动和的。心一片粘腻，将底彻底濡。前的丰盈也胀痛得厉害，端那两点在冷丝袍和内衣的摩下，如石子，带来一阵阵羞耻的麻。

        他需要更换破裂的件。他打开工箱，拿出新的件、钳、生料带，动作快而稳。然后，他了一件让我瞳孔微缩的事——他直接脱掉了上那件已经了大半的深蓝色工装外套，随手扔在一边干燥的巾架上。

        他似乎顿了顿，接过扳手，没说话，继续埋工作。但那一瞬间的碰，和他手掌传来的惊人热度和糙感，却烙印般留在了我的手背上，直

        我像是得到了赦令，几乎是踉跄着退到浴室门外的走廊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框，才感觉到双有些发。冰冷的衣贴在上，带来阵阵寒意，但脸颊和内，却有一更强大的热在奔涌。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他正利落地关闭了另一个我之前没找到的、更靠近爆裂点的隐藏分阀。主水瞬间减弱，但支的漏水依旧。

        上一次，是隔着一小段距离，他专注工作，我偷偷凝视。而这一次，是直面，是在这混乱、嘈杂、水汽弥漫的狭小空间里，近乎赤的、无躲藏的对视。

        “站到门口去，远离水。”      他开口，声音比上次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甚至忘了加上“小姐”这个称呼。说完，他毫不在意地踩进已经积了一层冷水的浴室，劳保鞋踏起水花。他先将工箱放在一相对干燥的高，然后迅速观察了一下线布局，目光如电。

        我的脸颊“轰”地一下，烧得，连耳朵和脖子都热了起来。心脏在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我想移开视线，想低下，想用手中的浴巾遮住自己透的，但却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只能怔怔地回望着他，眼神里一定充满了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弱和……某种无声的、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祈求。

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慌乱、冰冷以及……某种难以启齿的情绪而微微睁大、甚至有些水光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