どなたですか(喂?请问是哪位)?”电话那
,见没有人回应,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惊扰后的疑惑。
“……泽村先生。”林昱辰用尽全
的力气,才从
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因为极力的压抑,而变得嘶哑、颤抖,听起来陌生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电话那
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辨认这个声音。
“啊……是林君吗?”
“……嗯,是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泽村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一些,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没有。我没有遇到麻烦。”林昱辰慌忙否认,他胡乱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东京这边,天气变得很冷。所以想问问,京都那边……冷不冷?您……您的
还好吗?”
他说得语无
次,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蹩脚得可笑。
然而,电话那
的泽村浩一,却没有丝毫的嘲笑或不耐烦。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一种缓慢而温和的语气回答
:“嗯,京都有点冷了。不过没关系,我穿得很厚。我的
……老样子了,还死不了。倒是你,林君,你在东京,一个人要多注意
,不要为了省钱就不吃饭。年轻人,
是本钱。”
这番话,和他的人一样,朴实,平淡,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温
的、圆
的石子,轻轻地,投进了林昱辰那片早已冰封的心湖里,
开一圈又一圈的涟A漾。
“我……我知
了。”林昱辰哽咽着回答。
“嗯。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吧。”
“好……好。您也……早点休息。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
“没关系。”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但这一次,林昱辰却不再感到恐惧。
他蜷缩在床上,将手机紧紧地抱在
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老人声音的余温。他终于可以放声大哭,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积压的委屈、孤独、恐惧与无助,都尽数倾泻出来。
这场痛哭,像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将他内心所有的阴霾,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哭过之后,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澄澈。
他从床上坐起
,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灯光下,他摊开一张新的画纸,拿起笔。他没有再去画那些扭曲的、黑暗的、充满绝望意象的画。
他画了一盏灯。
一盏在无边的、墨汁般的黑暗里,亮着的、小小的、散发着温
橘色光芒的、古旧的灯。
他明白了。
异乡的孤独,并不会因为一通电话就消失。生活的窘迫,也不会因为一句关心就改变。但是,那份源自于“担心”与“挂念”的情感,却能化作一盏灯火。
一盏在他迷失于黑暗的孤岛上时,为他指明方向的、回望的灯火。
他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