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太郎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温柔：“离不开就离不开。我这里永远给你留着位置。饿了就吃，累了就来，说废话也行，沉默也行。我都接得住。”

颤抖却依然稳健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冲动。他脱口而出：“教授，您下来吧，我来拿。您腰不好，别勉强。”

        山本太郎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汤碗，目光温和却认真：“那就继续说废话。把你所有的‘为什么’都告诉我。我会一件一件帮你拆开。文学从来不是一个人走完的路。”

        山本太郎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忽然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糖，剥开包装，直接进泽宇嘴里：“怕你饿。刚才看你说话说得太快，估计糖都化完了。”

        泽宇的心得厉害。他忽然觉得，这位儒雅温和的文学教授，像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耐心与溺。而自己，正像一个贪心的读者，想要把整本书都据为己有。

        窗外秋风过松枝，发出沙沙的轻响。房间里只有汤勺碰碗的细微声音，和两人偶尔交谈的低语。

        泽宇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好啊！教授的红豆汤，我上次喝过一次，甜得刚刚好。”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镀上一层温的金色。

        泽宇接过汤，勺子搅了搅，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他忽然抬起，认真地说：“教授，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以后写不出好东西怎么办？文学这么难，我又这么笨。”

        泽宇着汤勺，眼睛忽然有些。他赶紧低下，假装汤：“教授，您每次都这样……把我得越来越撒了。以后我要是离不开您怎么办？”

        办理完手续，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秋风过，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山本太郎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忽然说：“泽宇，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我那里有刚煮好的红豆汤，怕你饿。”

        泽宇着糖，眼睛亮晶晶的，却故意抱怨：“教授，您又糖！再这样下去，我以后写论文都写不出心文学了，只会写甜甜的恋爱故事。”

        泽宇用力点，眼睛里亮着光：“对！特别对！我就是喜欢和教授您说废话。您每次都认真听，从来不笑话我。”

        这一刻，东京的秋天似乎变得格外温柔。

        山本太郎没有抽回手，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泽宇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也很幸运，能遇到一个愿意和我讲废话的年轻人。泽宇，记住――在文学里，在生活里，都不要害怕把最真实的自己说出来。我会一直听着。”

        泽宇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山本的手背。那一瞬的温让泽宇的耳朵瞬间红了。他赶紧把书抱在怀里，低假装看封面：“这本……书名好长啊。”

        两人抱着书走到借阅台。山本太郎帮泽宇办理借书手续，动作熟练而细致。泽宇站在旁边，看着老人认真填写借书卡的样子，忽然小声说：“教授，今天我帮您捡书，您却给我糖吃，还帮我挑书……我觉得自己占了好大便宜。”

        山本太郎低笑了笑，却没有下来，反而把书递下来：“那你接好。”

        山本太郎签完字，把借书卡递给他，笑着摇：“不是占便宜，是互相陪伴。文学最美好的地方，就是两个人能坐在一起，说很多看似无用的废话，却都觉得安心。你说对不对？”

        而两段原本平行的人生线，在这一句又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废话里，悄悄地、却不可逆转地，开始了交织。

        山本太郎看着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甜一点的恋爱故事，也很好啊。文学需要各种各样的声音。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我都想听。”

        泽宇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山本太郎去小厨房热红豆汤，泽宇则靠在椅背上，随口说：“教授，您办公室好和。每次来都觉得像回家一样。宿舍太吵了，室友天天打游戏，我写东西都写不下去。”

        山本太郎的办公室在文学系老楼三层，窗外是一片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老松和秋菊。房间里书架到天花板，空气里混着墨香、茶香和淡淡的药草味。

        山本太郎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汤走出来，把其中一碗放在泽宇面前：“那就多来我这里写。桌子够大，安静，也没人你交作业。”

        泽宇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忽然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山本太郎的手背。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却异常真诚：“教授，谢谢您听我讲这么多废话。我……真的觉得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