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感觉得到多了一整套完整的、陌生的经脉，安静地躺在他的小腹以下。他用灵力试探着碰了一下那个位置，酥麻感窜上来，直冲后脑勺。

        他把书压在枕底下，起去打了盆冷水，洗了把脸让他稍微清醒了些。铜镜里自己的脸还是那张脸，白得没什么血色，发散下来遮了半张脸，殷迟能感觉得到自己心的很快。

        简单直白得惊人，要靠这个去采补别人，用别人的修为来填自己的窟窿。

        他闭着眼，感受着灵力在内走一条从没走过的路。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丹田开始发，在深某个从没被碰过的地方。他的呼开始不稳了，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今天在殿上当众跪着的样子。想起茶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的时候周围的人是怎么看他的，想起长老那句“不堪大用”，想起陆霄靠在门边看他的眼神，冷冷静静的在看一个笑话。

        随后他试探一下自己的灵力，居然相比之前不那么堵疼痛。竟然有用，不过只是真要去采补他人么....

        然后他感觉到他的在动，小腹内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慢慢撑开，一层一层的，在开辟一个原本不存在的地方。

        但出乎意料地顺畅，仿佛是为了他量打造一般。

便是“双修采补之法”几个字。

        殷迟倒了一口气，几乎没坐稳。

        他想到自己的疼痛每次运转灵力，蛊虫丝线就勒紧经脉，好像用生锈的刀片来回锯。

        于是他把书重新捧起来，开始照着第一章练。

        书里后半截写得明白，修这门功法会让有异。他说不上来自己读了那一段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就是看着那些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修了它，下会长出一套不同于男子的官，然后采补旁人，收为己用。

        修为每每涨一寸，丝线就收紧一寸。

        殷迟蹙眉，这不是一本正的修炼法门，是类似邪修的东西。采补、炼化、以人为鼎，每一页都在教他如何把别人变成自己的炉鼎。翻到某时，他的手指停住了，那儿画着一副人经络图，经脉转的路线和寻常功法截然不同，却在某个节点上，竟然和他自小以来修炼时疼痛的路径完全重合。

        明天还得去私塾授课，还得对着陆霄那张脸，笑出不咸不淡的样子。暂时不去想日后该找谁采补，总而言之有用就行！他实在不想受钻心之苦了。

        他咬着牙，把灵力又推了一轮，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最后猛地一顿，有什么东西在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稳稳地落了进去。

        调息，感应灵力，把灵力往书上标的那些新经脉里引，他以为会很费劲，毕竟这套功法和太虚宗教的完全是两条路。

        殷迟猛地睁开眼，屋子里很安静，月光还是那样照着地板的茶渍。

        说完他躺回床上，没脱衣服就这么仰面躺着。闭着眼感受着那副新经脉在丹田之下微微搏动。

        他太需要修为了，即便自己再怎么努力，修炼越到后面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如今他也只是堪堪结丹。

        他把书合上，手指着书脊指节发白。

        他把手放下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多了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