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真正的变化。

        她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白话不是那种在课堂上学的、标准的、生的白话。

灰缸里升起来，在晨光里变成淡蓝色的、扭曲的线条。

        “你调查我？”他的声音沉下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被发现了……

        她的脸凑近了他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她能闻到他上的烟味。

        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

        意味着他的份暴了。

        她没动。

        是那种在家里说的、在饭桌上说的、和亲近的人说的白话。语调里带着一点点口音，不是广州的口音，也不是香港的口音，是那种在某个特定的小城里的口音。

        广东白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和她之前说普通话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他在计算。

        是警惕。

        祖赫的表情变了。

        “我叫祖赫。”

        她弯下腰。

        他的在沙发上微微坐直，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危险。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指节发白。

        但白话不一样，白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一条被捂热了的河，突然解冻，开始动，带着温度和速度。

        “你會唔會講白話?？”林粤粤突然换了语言。

        纯粹的、本能的、像动物一样的警惕。

        “我知。”林粤粤说。

        林粤粤看到了。

        他脸上的冷漠像一层冰，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从那条裂里，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

        “对呀。”她说，白话换回了普通话，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当然要调查。”

        一个偷渡过来的、在地下拳场打黑拳的人，被人调查了份，被人知了老家，她连他老家吃什么特色菜都知。

        她说出了那个地名。

        祖赫的眼睛亮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骨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的呼变得更深、更慢，像是故意在控制节奏，不让自己的情绪从呼里出来。

        浴巾的领口在她弯腰的时候松开了，出锁骨和口上方的一小片肤。她没有去拉。

        祖赫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眼神微惊，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一个能被人送到酒店房间里的人，被调查过份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被人抓到把柄时的慌张。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危险的东西，他在评估她。评估她的份、她的目的、她的威胁等级。

        他来金三角的目的，他藏在那个假名字后面的真实份，他在这几个月里拼命打拳、拼命攒钱、拼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原因。

        普通话说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比较冷，带着一种距离感。

        “我老母系，我好中意广府，好中意食顺德嘅双。”

        “你——”他顿了顿。他的白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像是太久没有说过，都生了锈。“你系广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