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别人在议论她。

        因为这事，她被家里关了一个月，禁足，哪也去不了，书也不让读，她眼泪都干了，终于服了，答应再也不掺和这些事，这才被家里放出来。

        她热了冰箱的冷菜，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她再也不愿靠近父母了。

        也不想写作业。

        太可怕了。

        “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他们的事业不感兴趣，你要真有点人，就去把他们告了，让警察把他们抓了，他们干的什么勾当你不是不知？！”

        她也想过举报父母，可才被家里发现这个念，她就挨了一顿毒打。

        ―

        他父母欠债，早亡，季瓷爸妈给他家还了债，从此余姚成为她爸妈一条忠诚的好狗，为他们奔走效劳。

        她的心思太沉重。沉重到没法开口。没法对外讲出。

        季瓷口闷着火。太压抑了，没个出口更是难受，因而眼泪无知无觉泻。

        要不是她一直在压抑自己掀桌的冲动，这会儿场面估计一片狼藉。

        “他们可以把事业交给你，你不就学这方面的吗？”她说完，就低着吃碗里堆得高高的，也渐渐变冷的饭和菜。

        亲眼看到他们的手下杀人藏尸，忘不掉后院很久都没消散掉的血腥味。

        她亲眼看到父母对欠债的人的下狠手，手段恶毒且狠辣。

        那是她第一次挨打，也是她被打得最惨的一次，所以她刻骨铭心。

        她一般都比较尊重他，不会这么和他说话，这很明显是气了。

        她一想到这些就会浑颤抖。

        最后几个字她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她放下碗筷，冷眼看他：“你要是来替他们给我洗脑的，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他们没你不行。我能考上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是我自己的事。我就想留在栖白工作。干一辈子。我乐意！”

        每次她把后背留给别人的时候，她总觉得背后有议论的声音。

        吃饭的时候余姚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季瓷最烦他这一套。

        应该是走了。

        不想看到他。

        “瓷瓷。你爸妈的意思还是让你到市里读书。你们学校每年能考出来的有几个？除了回当地就业，能有什么前途？你成绩算学校里比较好的了，但每次和市里联考你都知，你们学校的第一名也只能排到市里七八十名。你爸妈还是希望你能上个好点的一本，到大城市读书，开开眼界，提升技能，他们才好放心把事业交给你。”

        余姚在市里最好的高中上学，一放假就坐客车回来照看她。

        “……瓷瓷。你总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啊。”

        她神恍惚了，她总觉得靠近她、对她微笑的表情始终是蓄的威胁。

        一觉睡到下午16：00，开门在屋子里晃了一圈，没看到他。

        她初中是走读，学校离家特别近，民风淳朴治安稳定，没有什么潜在威胁。

        她总是害怕有人从后袭击她，总是噩梦。她撒泼打用尽办法，父母给她转了学，初中她转到了乡下。

        她总觉得边人都知她家是干什么的。每一份善意都是潜在的报应。

        那时她10岁。余姚读高一，16岁。

        她有自闭症。

        余姚现在总给她施压。

        因为家里的事。

        她不喜欢同学的主动亲近，她总是一个人，总是不开心，她这样消极的态度很难交到长期且真诚的朋友。

        余姚是父母资助的高中生。

“嗯。”季瓷闭着眼睛扯巾脸上的水。

        心里窝了一气，烦，余姚真是让人火大。

        第一次和余姚见面是在小学五年级。

        很恶心。很恐惧。很想逃避。

        吃过饭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她的烦恼并不像同龄人那样，因为算错某个题选不到好位置而痛哭不已。

        又开始了。打感情牌。

        家里里里外外都装了监控，厕所也有，监控和余姚的手机连接，隔着距离他也能随时查悉她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