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的尴尬、慌乱、盖弥彰，在陆时霁眼里大概都是明牌。因为他脑子里装的就是她的脑子，他的条件反就是她的条件反的镜像。

        眼光不自觉地顺着浴巾的为止下瞟，还没盯到，就咕哝着“要长针眼了救命”，抱着手机溜到角落里寻找“男一次内”。

        “你人设写的腰围二尺三。”

        他大概知，她喜欢。

        微雨：“……”

        几分无辜，“妈妈，你的据点怎么连只公蟑螂都没有，我找不到衣服穿。”

        陆时霁应了一声，还围着那条浴巾，无辜地靠在墙角，发已经用那条浅灰色巾得半干，几缕垂在额前。

        “XL。”陆时霁纠正。

        她了三个深呼，“你不会……”

        “……我怎么知男的骨什么样？”

        他站得松弛，姿态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无声地打量自己的领地。

        妈妈，你家好小。

        “你在人设表里只写了‘家境优渥、资产雄厚’，但你没写的账号和密码，我取不出。”

        “……闭嘴！”她吼。

        ――因为这玩意某种意义上，是她“生”的。

        “你有。”陆时霁，“假设你的赔偿金花完，此刻不会悠哉悠哉摆烂，在这里跟我玩‘同归于尽’的太监戏码。”

        ……恶俗啊。

        好在外卖件发达，真被她找到。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深一口气，然后睁开，以一种“我生的没办法将就养吧”的专注度，在尺码栏里点了XL。

        她像被了一样缩回手，怒斥，“你洗手了吗？”

        “因为你没写。”

        微雨的手指僵住了。

        “L号。”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时霁走到她面前，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隙，在他鼻梁上打下一清冷的高光。

        他顿了顿，“妈妈，如果你没有物质基础，在工作日的中午十一点，你应该出现在哪栋大厦附近的便利店，穿着面的班味工作服，忍受996的剥削。”

        翻完白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点开了刚才的外卖订单，取消了又加购了几百条。

        “寄生虫毒死你算了。”

        微雨站了起来，蹲麻了，踉跄了一下，陆时霁伸手扶她――手掌直直地碰到她的小臂、带着人类的温度。

        “毒不死我。”他从善如，“毕竟你吃了三天三文鱼，仍然平安无事。”

        “陆时霁。”微雨有气无力地指着他，“我记得我设定里你是个牛哄哄的富二代，既然你都从屏幕里爬了出来，还有份证了，为什么不顺便把设定里的银行卡带出来？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吃我的、用我的、要我给你买内？”

        “你现在可以观察。”陆时霁的语气非常真诚，真诚到欠揍，“我不收费。”

        “那是你写的时候参考了自己的腰围。”他语气平淡，“但你忘了一件事――男的骨和女的不一样。”

        “……你真的，跟我一样贱。”

        “我刚洗完澡。用的你的沐浴。”他收回手，“现在我也是‘栀子花与白茶’味的了。”

        好诡异啊。

        微雨看着他，半晌，才从牙里挤出一句话：

        微雨：“……饭儿子有什么立场嫌弃我家？”

        他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微雨那双写满了“想死”的眼睛：

        “谢谢夸奖，妈妈。”陆时霁优雅地了个“请”的手势，“我要生腌，不要香菜。毕竟，你也是不吃香菜的，对吧？”

十分钟后，陆时霁着漉漉的发走出来。

        他用的是微雨最喜欢的那条浅灰色巾，围着的是她的浴巾。

        付款。下单。预计送达时间：28分钟。

        “外卖？”微雨冷笑，“你觉得我还有钱给你点外卖？”

        陆时霁温馨提醒了一句，“要加大号的。”

        那瓶沐浴是她花了半小时在超市闻出来的，她喜欢那个味。

        对上她的视线，浅灰色的眸子无声地说――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在逻辑上富可敌国，在现实中无分文的……合法公民。为了不让你这个造物主因为我饿死而产生神创伤，我建议，你现在去点一份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