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邺城秋狩

        晨光透过纱帐，将寝殿染成一片nuan金。元玉仪先醒了，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望着枕边的人。高澄还在睡，手臂仍横在她腰间。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睫mao在晨光里微微发颤。然后她垂下眼，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闭上眼，假装还没醒。

        高澄是被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扰醒的。他睁开眼，低tou看着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散在肩tou的发丝，动作很轻。

        可元玉仪没装多久，睫mao颤了颤，还是睁开了眼睛。

        “醒了？”高澄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拇指蹭过她的颧骨，“往后你就住在这里，不必搬去王府。”

        元玉仪的眼睛蓦然一亮。她当然想留下，从踏进这里的第一刻就想。这不是她求来的，是他自己主动说的。她应该欢呼雀跃，应该满意。但心里忽然泛起一gu说不清的酸涩，像被什么柔ruan的东西撞了一下，不疼，只是闷。她没让这些涌到脸上，只是伸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心口，抱得很紧。

        高澄低tou看她，chun角微挑：“会骑ma吗？”

        元玉仪点点tou。其实她很久没骑过了，上一次骑ma还是幼年父亲抱她在ma背上搭弓she1箭。但她不想说不会。

        “那好。”高澄的手掌在她腰侧拍了拍，“孤带你去个地方。”

        他忽然想起东柏堂里没有女子穿的胡服骑装，不过无妨，到了御苑再换。反正元善见的就是他的。

        元玉仪从他怀里抬起tou：“殿下今日又不上朝吗？”

        高澄笑了，是那种被逗到之后绷不住的笑，很短，一闪即逝。他nie住她的下巴，晃了晃：“怎么，你把孤当什么了？今天休沐。”

        高澄还有半句没说――就算不是休沐，太极殿他也来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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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金虎猎苑

        此苑始于曹魏，隔漳水背靠铜雀三台。漳水秋波映着两岸丹枫，燃似天边落霞。

        这一日，高澄勒ma立于场中，骏ma通ti雪白。他一shen玄色骑装，蹙金云纹liu光暗涌，貂绒镶边更显肩背tingba。秋光落在他眉骨上，切出一dao极淡的阴影，执缰的指节分明，不紧不慢地扣着缰绳。

        他回tou望向元玉仪，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漫开惊艳，握缰的指尖微紧。

        满林秋光，竟被她一shen绯色轻轻撞碎。元玉仪立于枫下，绯色胡服骑装映她肌肤胜雪，蜀锦忍冬纹随shen轻动，妩媚与英气兼ju，美艳桀骜，风姿无双。

        “想不到，汉家女儿着胡服，竟这般出彩。”高澄策ma趋近，踏叶沙沙，他俯shen靠近，玄色衣摆拂过红叶，龙涎香随风轻漫。

        元玉仪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妾是拓跋氏后人，幼时曾略习骑ma，底子尚在。”

        高澄挑眉，目光落向一旁枣红色骏ma：“既然如此，让孤瞧瞧你的本事。”他策ma掉tou，语气裹着戏谑，“此maxing烈，你敢骑吗？”

        元玉仪深xi一口气，眼底倔色骤起：“当然敢。”话音落，她提步走向那匹烈ma，绯色裙摆扫过满地落叶，掠开一dao艳色残影。

        她抬手按住ma颈，踩镫翻shen，一气呵成。

        枣红ma陡然扬蹄长嘶，元玉仪稳握缰绳，双tui紧夹ma腹，shen形分毫未晃。

        初时ma儿踉跄乱奔，她轻拍ma颈安抚，一圈驰过，烈ma渐顺，步伐也平稳了下来。

        高澄策ma追上，与她并辔而行。白ma踏叶，红ma扬尘，玄色与绯色shen影在枫林间交错穿行，日影如碎金，簌簌落满两人肩tou。

        他侧首凝望着她，眸中赞赏翻涌，笑意漫过chun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