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王五把六个木雕取下来，按照楚寒衣说的顺序，重新放进去，又按了几下。

        轰隆一声，巨石完全裂开了。

        里的金光晃得人眼都花了。

        王五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陶红英看着他的背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那金光里，全是金银珠宝。黄的，白的，一堆一堆的，堆得跟小山似的。那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就够一个庄稼汉活一辈子。

        王五一个庄稼汉，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大概就是卖粮食换来的几两碎银子。现在这么多金银摆在他面前，他只要伸手，就能拿走。

        可他要是拿了，她们怎么办？

        她们两个现在动不了，他要是有歹心，杀了她们，拿了金银跑了，谁能拦得住？

        陶红英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王五的背影，又看着楚寒衣。

        楚寒衣靠着石，看着王五，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陶红英小声说：“师父……他……”

        楚寒衣没说话。

        陶红英急得不行：“他现在要是……

        ”

        楚寒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不会。”

        陶红英愣住了。

        她看着楚寒衣，看见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信任？

        陶红英不明白。向来杀人不眨眼从不信任何人的黑罗刹，怎么会相信一个庄稼汉？

        可楚寒衣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王五站在那堆金银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走回来了。

        陶红英张大了嘴。

        王五走到楚寒衣跟前，指了指外，又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包袱。那包袱里，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火药。

        楚寒衣点点。

        王五又走回去，从包袱里拿出火药，一点一点布置在那堆金银周围。他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弄错了。一个庄稼汉，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但他在认真干。

        陶红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他站在那堆金银前，看了那么一会儿。她以为他在动心，在犹豫。可现在她知了，他只是在看。

        看完了，就走了。

        那么多金银，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王五布置好火药，走回来，把楚寒衣扶起来，又把陶红英扶起来。三个人慢慢往外走，走出黑暗的通。

        走了很久，终于看见口的光。

        那是月光，淡淡的，冷冷的。

        三人爬出口，外已经是夜里了。月亮挂在天上，星星密密麻麻的，风过来，凉飕飕的。

        王五把他们扶到远的石后面，让她们靠着。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走回口。

        他回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两个女人靠在石上，一个冷着脸，一个闭着眼。她们都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着，笑得很难看。

        然后他钻进里。

        过了一会儿，里传出一声巨响。

        轰――！

        整个山都震了一下，口出一烟尘，碎石乱飞。王五从里冲出来，跑得跌跌撞撞的，一灰土。

        他跑到她们跟前，着气，指了指里，又指了指天，意思是――成了。

        楚寒衣看着他。

        他站在月光下，一灰，嘴得老高，眼睛却亮亮的。他看着楚寒衣，傻乎乎地笑着。

        楚寒衣忽然说：“你不看看里那些金银？”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摇摇。

        他呜呜了几声，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楚寒衣看着他的手势，看了一会儿。

        他在说――金银算什么，你更重要。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张得不成样子的脸上。

        龙脉毁了。

        轰隆声还在山谷里回，碎石还在往下。远，不知什么地方，有人在喊，有火把在晃动。

        朝廷的人，很快就会来。

        楚寒衣撑着石站起来，走到王五跟前。

        “走。”她说。

        王五点点，扶起她，又扶起陶红英。

        三个人慢慢走进夜色里，走进林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