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七八分熟的时候,她
把切好的香菇和魔芋递过来,我一
脑倒进锅里,继续翻炒。香菇遇热之后
下
来,散发出
郁的香气,混着猪肉的油脂味,从厨房飘出去,走廊里传来小葵的
声音:「好香啊――」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凌音把豆腐和葱段推到我手边,又把调好的味噌酱递过来。我按着她的指示,
先加水,再把味噌酱化开,等汤重新
起来的时候,把豆腐和葱段放进去。最后
撒上葱花,关火。
整个过程里她一直站在我旁边,偶尔说一两句,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清清
楚楚。灶台上的热气扑在脸上,散发着味噌和香菇的
香。我端着锅把汤倒进大
碗里的时候,手腕有点抖,她伸手帮我扶了一下锅沿,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凉凉
的,很快就缩回去了。
「好了。」她说。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小葵第一个凑过来,鼻子凑到汤
碗边上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好香!海翔哥哥
的吗?」
「凌音教的。」我说。
小葵看了凌音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弧度,被旁边的美
雪拉了一把,才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松本老师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脸上
出温和的笑意:「味
很好。豆腐的
和香菇的香都出来了,猪肉也不柴。海翔,
手艺见长了。」
「是凌音教得好。」我说。
凌音坐在我对面,低
喝汤,耳
又红了一点。
直人推了推眼镜,也舀了一碗,尝了一口,点了点
:「确实不错。比上次
那个味噌汤好多了,上次那个有点咸。」
「上次那个是我自己
的。」我说。
「难怪。」直人面不改色地说,被旁边的阿明笑着拍了一下肩膀。
阿明坐在小葵旁边,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了,然后朝我竖起大
拇指。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大概是天气放晴的缘故,眼底那层倦意淡了
许多。
孩子们吃得热闹。健二连喝了三碗,最后是被美雪拉走的,嘴里还嘟囔着
「再来一碗」。小葵把碗里的豆腐都挑出来吃完了,留下一碗汤底,被阿明笑着
接过去帮她喝完。美雪和直人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出几声轻笑。
松本老师坐在主位,慢慢地喝着自己的汤,目光在满桌的孩子们
上一一掠过,
脸上的笑意温和而安宁。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傍晚的光线从厨房那边一寸一寸地退去,餐厅里的
灯亮着,
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柔的。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
汤碗已经空了大半,筷子搁在碗沿上。对面的凌音正低
喝最后一口汤,碗举得
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
出一双垂着的眼睛和几缕贴在额前的碎发。
她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来,抬起眼,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她没有躲开。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
,嘴角有一个极
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然后她垂下眼,把筷子搁好,轻声说了一句:「我
吃好了。」
我点了点
,心里那团被压了一整天的情绪,此刻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滋味,大约就像是一池被夕阳照
的水,不起波澜,却满满当当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
指针刚过七点。
餐厅里的热闹还没有完全散尽。健二趴在桌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被美雪拽
起来往楼上推;小葵窝在阿明怀里,眼睛已经半睁半闭了,手里还攥着筷子不肯
松开;直人帮着松本老师收拾碗筷,瓷碗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在
黄色的灯光
里显得格外安稳。
我从桌边站起
,椅子在榻榻米上蹭出一声轻响。
「要出去了?」松本老师从水槽边抬起
,看了我一眼。
「嗯。阳一郎先生那边有点事,让我八点前去一趟。」
老师点了点
,「路上小心。天黑透了,山路
,走慢些。」
「知
了。」
我转
走出餐厅,脚步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尽
的玄关没有开灯,只有门框上方那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