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有无奈，他知，自己现在必须离开，否则自己绝对会因为同情而动摇。

        他欠冷鹤的人情，重到必须用这个条件来偿还，可看着眼前蜷缩在地上、尊严尽失的冷诺烟，那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剧毒玫瑰，如今却像个被剥光了所有铠甲的困兽，狼狈得让人心发紧，可，这样的情况，是偿还吗？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对着办公桌的方向虚握，那件被冷诺烟扔在桌上的西装外套便顺着无形的力飞入他手中。

        他弯腰，将外套轻轻披在冷诺烟的肩，布料落下，遮住了她破裂的衬衫，遮住了那片刺眼的雪白，也遮住了她最后一丝暴在空气中的、摇摇坠的尊严，完这一切，祁铭直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便要离开。

        “等等！”

        一只冰凉纤细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脚，力大得惊人，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祁铭脚步一顿，下意识想抬脚挣脱，可背后传来的声音，却冷静得可怕，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死寂：

        “祁铭，当我求你，当姐姐求你了。求你玩我，好吗？”

        祁铭垂在侧的手掌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他缓缓回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冷诺烟。

        她依旧蜷缩着，西装外套落了一角，出半边凌乱的发丝和苍白的侧脸，可她却抬起，对着他出了一个凄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妩媚，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如果你不答应，”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泣血，“那我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联姻，和崔玉龙联姻。”

        提到“崔玉龙”三个字时，祁铭的眉峰狠狠一蹙。

        冷诺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

        “你该听说过他吧？星芒城隔黎景市玉龙集团的掌权人。今年已经七十岁了，可仗着常年养尊优和各种昂贵的保养品，外貌看起来也就五十岁左右。当年他争夺继承权时，手段狠辣到了极点，崔家的直系、旁系，凡是挡了他路的，悉数死在了那场内斗里，无一幸免。他自己也在一次刺杀中伤了本，自此绝后。”

        “绝之后，他的格变得愈发暴变态，以折磨人为乐。这些年，想攀附他、盼着吃绝的女人不计其数，可那些女人，要么抗不过一天就浑是伤地逃走，要么……就再也没出现在公共视野里，没人知她们去了哪里，只知崔家别墅的后院，常年种着大片需要大量养分的名贵花卉。”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眼底的恐惧却骗不了人。只是这份恐惧，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执念覆盖：

        “但我不怕。只要能嫁过去，只要能拿到崔家的资源，我就能凑够钱拿下那块地，就能让夏侯家重现荣光。哪怕，会被那个变态日夜折磨，痛不生，哪怕最后死在他手里，我也认了。”

        祁铭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从未想过，冷诺烟已经疯到了这个地步，为了目标，竟然连这样的地狱都敢闯。

        他张了张嘴，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吐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真是个彻彻尾的疯子。”

        说完，他挣开冷诺烟攥着脚的手，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冷诺烟却突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笑，很快就变成了张扬放肆的大笑，笑声凄厉而亢奋，回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狂喜。

        她知，祁铭那句话，不是斥责，而是妥协。他因为她那个父亲的要求，而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入火坑——

        他心疼了。

        他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