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看向罗翰。

        “去吧。”她轻声说，“晚宴上见。”

        罗翰站起来，走到门口，回看她。

        维奥莱特还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膝摊着书，茶杯在手边。

        光线已经暗了，但她的轮廓还在，像一座令人向往的、植被郁、无数生灵和谐共生的山——不是外形，是气质。

        西莉亚祖母也像山，但那是陡峭的冰山。

        终年直插云霄，让人望而却步。

        他忽然不想走。

        但海娜的声音又响起：“罗翰少爷。”

        他深一口气，“晚上见，祖母。”

        维奥莱特微微一笑。

        ……

        晚宴在正厅举行。

        长桌铺着白色亚麻桌布，银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十二个座位，坐了十个人——西莉亚坐在主位，维奥莱特在她右手边，左手边空着，是留给罗翰的。

        客人们陆续入座。

        库斯·拉瑟福德，六十二岁，保守党上议院议员，灰白色发梳得一丝不苟，晚礼服翻领上别着小小的贵族徽章。

        他与西莉亚交情超过二十年，从她还是议会新人时就认识。

        他旁边坐着他的妻子，相貌与罗翰边仿佛冻龄的熟女们差别很大，一眼就能看出至少五十岁，深绿色长裙，脖子上着珍珠项链，笑容得但疏离。

        另外几位是敦政商界的面孔——一个银行副主席，一个艺术基金会理事，一个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还有他们的偶。

        克洛伊作为罗翰的朋友、宴席女伴，得以坐在罗翰旁边。

        她穿着黑白两色的洋装，那张略大的爱心形嘴微微抿着，眼睛亮亮的，在烛光下像两颗星星。

        奈杰尔坐在宴席末尾，表情平淡，但目光时不时扫过女儿——确认她刀叉拿对了，餐巾铺好了，没有失礼。

        罗翰穿着深蓝色小码西装——海娜给他挑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是银色的，刻着汉密尔顿家族的徽章。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动的光影，婴儿的轮廓被削出一点棱角，但眼睛底下，对这种场合的本能抵还在。

        第一菜上来。

        海鲜冷盘，龙虾肉鱼子酱，装在冰镇的水晶盘里。

        罗翰拿起刀叉。

        左手叉，右手刀，切龙虾时刀叉呈四十五度，切完一块吃一块——他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对。

        西莉亚的目光从他手上移开，微微颔首。

        库斯正在说话，声音浑厚，带着老派政客的从容节奏：

        “……首相那边对‘石墙’最近的动向有些微词，但没明说。明年是大选年，他们不敢得罪LGBTQ＋群，也不敢太讨好——保守党的基本盘还是中老年白人男，你懂的。”

        西莉亚点，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微笑：

        “所以更需要‘平等与人权委员会’在中间缓冲。我们发声，他们不必发声，但政策导向是他们要的。”

        库斯笑起来，举起酒杯。

        西莉亚举杯，抿了一口。

        罗翰低吃龙虾，余光看见维奥莱特——她正和旁边的库斯妻子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指轻轻转动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