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托利甚至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和那三个醉鬼动起手来，沾染上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污秽”，卢米那个小家伙很可能会单方面宣布，此次合作取消。理由是：“Boss，您的上沾染了低等生物的细菌，这会影响我后续样本采集的纯净度。”

        那个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由冰雪雕琢而成的、致而易碎的雕像。

        想到这里，阿纳托利不禁有些疼地了自己的太阳。

        每次和卢米合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密、但又极其考验耐心的外科手术。你必须严格遵守他制定的所有“无菌”规则，不能有任何的即兴发挥，否则那个小小的“洁癖”天才，很可能会因为你无意中碰了他一下，而当场放弃任务，甚至反过来给你下毒。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特制通讯，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高频震动。

        他知，是卢米。

        阿纳托利闻言，下意识地抬起，目光穿过酒吧那扇不算干净的玻璃窗，望向了对面那栋巴洛克风格的古老建筑。

        阿纳托利知，卢米正在“观察”他。

        那是一种混合着审视、评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病态的“好奇”的目光。

个对毒药和眠术有着天才般执着、却对人类情感和物理接有着病态般厌恶的“研究员”。

        “我在你对面的楼。”

        就像观察一只即将被用于实验的小白鼠一样。

        在建筑物的屋边缘，那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如同童话世界般纯净的背景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黑夜为一的白色影。

        大概过了足足半分钟，通讯里才终于传来了一个如同碎冰碰撞般清冷的、经过电子理后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带着芬兰口音的英语。

        看来，在见到那个麻烦的小家伙之前，自己有必要先用这瓶最烈的芬兰伏特加，给自己好好地“消消毒”。

        他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那个小家伙，永远都像他使用的那些毒药一样，准、守时，且毫无预兆。

        阿纳托利接通了通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阿纳托利仿佛都能感觉到，那来自卢米的、冰冷而锐利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正穿过无尽的黑夜和风雪，准地落在自己的上。

        通讯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这是卢米的习惯，他从不主动开口说第一句话，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测试对方的耐心。

        阿纳托利也很有耐心地陪他“耗着”。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端起酒杯，对着空气中的卢米，再次无声地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