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能给叔叔背一首关于月亮的诗吗？”

        “月亮！”林白终于憋出来这么一句，“月亮是不值钱的！”

        “慢点长大吧。”

        他的贴在上面，低声喃喃：

        “所以林白，”他终于替她扎好辫子，扶着小林白的肩膀给她扭回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好吧，好吧。

        所以林常青等待着，等待着，却半晌不见林白的动静。

        怎么？这次夸他的话要这样用心吗？

        林白更喜欢这个叔叔了，他说话和自己一样哎！

        所以林白，慢点长大吧，再在命运的狭角里藏一藏，就像你小时候藏起一颗糖那样品尝到日久天长。

        我知你珍视你的童年，尽它并不多么幸福。我自大地认为我能带给你幸福，却好像只带来了痛苦。

        真是遗憾，没能带她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再买两漂亮衣服给她，只说了这么大段话便要回去了。

        叔叔没把卷子还给她呀！

        “满分”和“傻瓜”两个词被他说得很重，以往这个时候，笨笨的二姐就会很崇拜地看着他，笨口拙地夸赞他。

        “笑什么呢？”林常青皱眉，“你试卷订正好了吗？”

        他叹口气，索重新替她扎辫子。

        这个与他同一天出生的姐姐和他却没有半分相像，走路都能发呆愣神，被小石子绊了一趔趄。

        林常青架势很足地哼了一声：“谁上厕所没带纸？”

耳后，但林白补课时抓耳挠腮实在弄得太乱。

        左仲平抓紧时间最后的别，低拨开她的额发，在额心落下一个吻。

        “你说什么呢？”林常青皱眉，伸手给她往边带。林白走路非要踩着绿化带路牙的边边走，稍一不注意就会摔个狗啃泥。

        但我太自私了，绝不愿意放手，我们要在你的少女时代重逢。

        这点墨水林白还是有的，当即摇晃脑背起来：“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望明月，低思故乡。”

        被林常青拉着小手的林白已然忘记了叔叔的原话，也没办法完整地说一遍给林常青听。但她的心结早已开解，所以也不在意这些了。

        “我是满分，”林常青脑袋昂得高高的，“我可不像你一样是个傻瓜。”

        也不遗憾，因为这孩子脸上的郁色渐消，泪痕也尽数被他拭去，一双眼重又澄澈晶莹。

        林白这边还在若有所思，他却突然涌出来一阵预感，自己将要回去了。

        叔叔还在继续：“月亮被人铭记其实是一种幸运，它就挂在哪儿什么也没，不过是距离足够远，所以朦胧带来了它的美感。就像天赋一样，天赋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拥有它的人从来没有为了‘拥有它’这件事本努力过，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

        明明没有摔倒，她却捂着额傻笑。

        反正左仲平这个社达快给自己说死了。

        言尽于此，不知林白能够听进去多少。

        他们只是获得了命运馈赠的礼物，但你本就是瑰宝。

        刚扎了一半的发散开，左仲平耐心地重又梳理，夸她：“好棒！叔叔觉得你背得很利呢！那你告诉叔叔，如果对着水泥路，诗人还能写出这种诗吗？”

        “常青，”林白笑得小脸鼓起来，“走慢点呀，我跟不上你。”

        林白不放心：“那你怎么办呀？”

        “对呀，”左仲平看穿了她在想什么，笑眯眯，“那肯定不能呀。”

        “如果再有人说你笨，不要理会他们的话。你善良，勇敢，坚强，这些远比聪明更难以习得。”

        一边用手指给女孩梳，一边和缓了声音对她：“其实登上过月球的人都不会说月亮好看，他们会说上面的坑洼，会说硕大的岩石，会说无尽的荒芜。”

        林常青放慢脚步，很谨慎地换了种握法，和林白十指相扣，紧紧绞在一起不留一丝隙。

        哦哦，试卷！

        那肯定不能呀。

        “我们回家吧。”

        林白颤颤巍巍地看着林常青：“我说被人拿走了，你信吗？”

        丢试卷的是林白，现在听了他的俏话没心没肺地傻笑的也是她。林常青恨铁不成钢，告诉她：

        试卷？

        他扭看她，就见林白小脸皱成一团，很费劲地在想些什么。

        林常青拭目以待。

        林常青拉着林白的手，两个孩子缓缓走在路上。今天林璇加班，打了电话回来央求他去接林白。

        ？

        “应该是有天赋的人诚惶诚恐，忧心天赋的逝去，而非把它当作瞧不起别人的资本。”

        “我这里有一张空白的，你要看错题就拿去吧。”

        也更难以保持。

        林白听不懂，左仲平也觉得这样讲难以理解，换了个说法：“也就是说，月亮近距离看起来，和我们脚下的水泥路一样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