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素娴，你到底什么三观，啊？照这样下去，我非但不劝阻你，还举双手赞成，不知你要祸害多少人。”

        她心疼了，背对着听见哥哥的呼声，像只没了脾气的老黄牛等着被卖掉。

        素娴半夜醒来过。知觉到床上空唠唠的只有她一人，哥哥失踪了，她情急之下最把事往坏想。摸手机看时间，却见哥哥在地下铺席子睡觉。

        她收好手机的光，把他拉起来到床上，只：“上来睡。”

        或许妹妹只是以一个平等的份和他对话，好像妹妹就不是妹妹了。越知情明理越不知怎么讲，他难受得想哭。怎么会不知他的挣扎。

        “少来教我。”

        “蒲素娴――”

        双双气势汹汹翻脸而去，谁也不想看见谁。

        他被骂笑了，也刺激回去:“你既不是真心喜欢别人，却又上赶着献吻干什么？”

        这种感觉熟悉极了。

        “所以本没这个必要，你为什么这么抗议我？”

        “我不你？那谁来赚钱，谁来租房子煮饭菜，谁来教你学写作业，谁让你考上同我一个高中读书？”

        他们是从小仿造父母的样本学来的，不过照猫画虎，并没有绪。没有人教他们和解该怎么，更没人仅凭教科书便无师自通。

        这算大人的事还是小孩的事，那些父母一向怎么的？他们又要怎么才能摸清门路？

        “用不着你瞎心，我就算是个祸害，也祸害不到你。”

        “呵，难不是因为你没来由的害怕吗？怕我坠入爱河耽误学业，怕我被骗感情骗色相。她我觉得你们这些人的顾虑真奇怪，总把本没发生的伤害当自我假设，难我一辈子不谈恋爱不成？”

        他本想下来为自己求情，没料没几句倒又吵了起来。纵使为了激怒他而放的狠话，这也没错，他当然想当然照妹妹一辈子，至少是现在。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分了？她恋爱刚开始，不急于斩断苗，那滋味也是可以尝尝。果然是青春期到了吗？要是妹妹甜言蜜语哄哄自己，他未尝不能通情达理――他太渴望束她了。

        浅睡中他声音低哑地送出来：“下面凉快。”

        两人怒目而斥，她直言揭穿：“难你又能一直教我到高三？保证我们还能考上同一个大学？终究你也不了我多久！”

        他下去睡。本来妹妹在没有自己的时候长大了，和他一样长大了。既然长大，本就不该一个床睡觉。

        他枕着手臂，两条有点憋屈的样子，像火车卧铺的人睡得很不舒服，每到一次站点醒来一次。

        他朝里睡，挨着妹妹的手臂，不同地上漉漉的空气，床上是妹妹的温。小时候一起睡他总不安分，碰肩搭脚，因此他回到了童年的位置上，安欣地闭了眼。

        “快睡吧。”

        她没想不要他。

        睡得不是滋味，思绪兜了个圈子又回去，未来妹妹总会有别人，那他还这么生气吗？

你是不是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想气死我？”

        “假如我只是玩玩而已，骗一骗良家公子哥呢？我告诉你，这些都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讨厌。”

        “我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教你生活方方面面就是我的职责，哪怕你再讨厌我，我也会阻止。”

        像这样打地铺睡觉小时候也有――夏夜的楼上天台，几个小朋友一起玩一起睡。而现在他十七岁，一个人，竹席太窄小，还是地板上，总有点束手束脚。

        摸黑找到竹席，铺好，睡下，正好是夏天。

        不知为什么，自己在妹妹的未来里有点可悲。

        可活在童年的只有他一人。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不过谈了个恋爱就得奉出真心，携手到老一辈子？”

        回屋，灯还通亮，妹妹已经裹着被窝，贴向墙面。蒲木熄掉灯，坐在床沿久久不出声。

        整个晚上就要这样过吗？

        “气死你？这还不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