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木深觉自己被火燎燎地凝视。

        她不答，只慢慢地将额靠着哥哥的腰际。他也知趣地弓下一点点腰，看着她，手从顺下一遍又一遍，疲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望过去，是哥哥在叫她。

        似水的夏夜里，有两行泪沁入，立即化为乌有。

        他言语里有迫切，想要快点彻底知她。

        她不懂他今天抽什么风，又开始疑这疑那，不再坐下去，起朝垃圾桶扔了糖，直到哥哥的眼神随她同去，她才说：“懒得出去。”

        不说点什么过意不去，只说一句对不起又不够诚意。这时候他竟希望素娴先说点什么。怎么明明他更年长，却像白活了两年，说话的本领一句没学会。

        “素娴？”

        好听的话，有时候就像是伪善的愠怒。素娴一下就察觉到了，立看过去。

        她故作轻松说：“我觉得说得很开啊，你又不是故意的，还用说什么？”

        素娴似乎也感知其中情愫。她还是太稚了，办了坏事却不了坏人。终于看不下去，起走人。

        “不是，我是说刚刚，刚刚还解释不清的话，我们就把它说开来不好吗？”

        “我不是在吃醋。”

        “谈什么？有什么可谈的。”

        “走吧，回家。”

        她停了下来等他说。

        “不要这样的态度，我是想解决问题。”

        但一问，她只说：“等困了。”

        蒲木回来见她不表示，端详一番，开口问：“你在干什么，抽烟？”

        黑暗中她坐着，对此事一言不发，还是后悔太给面子，让李世维得寸进尺，装尽好人。可哀伤悄然而来，像只小猫一样蹭着人，不知怎么就走进了心里。

        “要不要谈一谈？我先不吃，你待会再洗澡好吗？”

        他沉默了，也不知自己怎么联想至此，以为是她又偷谈恋爱，被教坏了。其实恋爱的事，也应该宽恕些了，可他总避免不了多疑多虑。

绵。

        他愣了愣，她怎么知他心中算盘的？

        那天来了，日子在沉闷的嘣的一声声后转为爆发。她草草解决晚饭后想吃颗糖，两脚并架架椅面，斜蹲坐着一张老式方正的旧木椅，叼着糖，又剪起指甲，像想起无聊的人类活动来。门外钥匙开锁脆碎响，她听见了，没搭理。

        他放松笑着叹了口气，原来是吃醋。

        “哥哥错怪你了，别这样好不好？”

        蒲木深口气：“素娴。”

        坐上公交车回家，彼此不说什么。肚子早早饿了，一回到家就吃东西，不论有什么情绪，填满食就好了。夜深，不知楼上哪人家又在打小孩，撕裂的喊叫，有的人出生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逃亡。她开始痛，休息天更甚，忍受中有种平静，是为她而来。

        她当没听见。

        她爽快地笑了笑，轻巧说：“没有问题啊，现在就很好啊。你打两份工，我也考上了你的高中，然后开学我们就可以搬离这个地方。一切都好啊，能有什么问题呢？”

        于是轻快说：“你也有吃醋的时候。”

        素娴皱眉盯住他，丢下指甲钳，出糖果嗔怒:“糖而已。”

        困了也累了，没人开口，寂静像是两个人不存在了，偷窃偷生都倦了。

        他望着她，手掏虚地在抓什么。

        “饭菜在锅里，你自己热来吃吧，我吃过了。”说着她自去拣衣服洗澡。

        “哦，现在知我是你妹妹了？我还以为外面那个才是呢。”

        又第二声：“素娴。”

        蒲木尴尬笑笑，解释：“刚刚我走神了。我今天下班早，怎么没来接我？”

        “怎么在这么黑的地方？”

        他被她激得，一时急：“你是我妹妹，我肯定要关心你啊。”

        人有时候坏在是会思考的动物，猜忌显得我们很笨。

        她不说被误会的委屈，只是可笑，她就是那种学坏了去抽烟的人，不像人家，腰板得直板板的，一副告诉别人我是好学生的模样。

        她看着哥哥，是她最恨的大人模样，随意看待她的情绪，心里作祟着待会吵架要他好看。

        她低眉瞥见了，这等于溺水求救，要帮不帮？可她想趁人之危，吵架发一通，为成一己之私。其实坏话说尽有什么用，她才是有苦难言，她才是将错不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