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剛才探進我布料底下的手,此刻就那麼隨意地垂著,指腹上還留著一點沒乾透的痕,在電視的藍光裡泛著暗。
他沒提剛才的事,也沒提走廊裡那句被人聽進去的話,先端起那杯茶,掀開蓋子看了看水色,又放下。
「茶涼了。」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說完他還是站起來,走進廚房,那雙拖鞋踩在木地板上,一聲一聲地遠了。
廚房那邊的水龍頭響了一下,是他在燒新的水。燒水的工夫,他在灶台前站著,背影對著我這頭,肩膀的線條在燈下繃得直,看不出是在想事情還是在等水開。
壺蓋開始響的時候,他才側過半張臉,隔著廚房的門框往客廳這邊看過來,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傳到這頭。
「你剛才說,」
他頓了一下,把灶上的火擰小,水聲跟著低了下去。
「遊戲,打算怎麼收場?」
他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那杯剛續上熱水的茶,看到我往後退的那兩步,腳步沒變,只是把茶杯隨手擱在茶几邊緣,穩穩放平,沒濺出來。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低頭看了我一會兒,那眼神裡沒有不耐,也沒有剛才走廊裡那種繃著的勁,倒像是在打量一件退無可退的東西。他沒問我為什麼退。
他忽然彎下腰,一隻手繞過我的膝彎,另一隻手從背後托住我的肩背,動作乾淨利落,幾乎沒費什麼力就把我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重心落進他臂彎的那一刻,拖鞋從腳上
脫,掉在地板上響了一下,他沒理。他抱著我往那把沙發走,步子不快,走得很穩,像抱一件早該歸位的東西。
走到沙發前他沒直接放,反而先屈膝坐下,讓我也跟著落進他
上,背靠著他的
口,整個人被他的手臂和
膛圈出一
不寬不窄的空間。
他的一隻手還擱在我的腰側,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另一隻手繞到前面,從茶几上把那杯茶端起來,
了
杯口的熱氣,沒往嘴邊送,只是握著,讓那點裊裊的白氣在我們之間散開。
他低著頭,下巴幾乎擱在我的發頂,說話的時候
腔的震動一路傳過來,落在背上,很悶。
「跑什麼。」
不是問句,句子尾巴也沒往上挑。他把茶杯擱回茶几,手空出來,覆在我擱在膝上的一雙手背上,掌
壓著,力
不重,剛好讓我那點想要往回收的動作停住。他沒往下碰,也沒再提走廊裡的話,只是用那隻手蓋著我的手,讓這間屋子裡的聲音只剩壺裡餘水的輕響和窗外偶爾路過的車聲。
「剛才問你的話,」
他頓了頓,覆著我手背的那幾
手指收緊了一點。
「想好了再答。」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我的髮頂,手臂收緊了些,把我往他懷裡又按了按,像要確認這點力氣還剩多少。
他沒應那句「我有八十公斤」,只從
間滾出一聲很短的笑,笑聲被體溫烘得發
,聽不出是嘲是輕。
他握住我手腕的那隻手沿著我小臂慢慢往上,掌心一路
到肩頭,最後停在我後頸。
他的拇指壓在我頸骨那一小塊軟肉上,一下一下地摩,像是數著我
息的節奏。
「你以為重量能攔住我?」
他偏過頭,嘴
貼近我的耳尖,聲音壓得極低,像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的手臂是收緊的,
也圈著,確實一點都沒讓我挪出去。
「我認得出你的時候,你就已經不在自己能跑掉的範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