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容致，长发被盘起，增加了几分成熟，巨大的纱倾泻而下，锁骨与肩颈的线条畅优美，腰被恰到好地收束，长长的裙摆如水银泻地。

        没有宾客，没有证婚人，没有音乐。

        只有他和满室寂寥的阳光。

        他走到花房中央，那里摆放着两把简单的椅子。他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铺着白纱的裙摆上，背脊得笔直，像一个等待被加冕的女王，或是等待审判的圣徒。

        晨光从玻璃穹倾泻而下，将他周笼罩在一层虚幻的光晕里。

        他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她可能带来的想象中的气息。期盼只要睁眼就可以看见对方如期赴约，笑着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看她……

        时间一点点逝。

        阳光逐渐变得炽烈，在花叶间投下清晰的光斑。他睁开眼，望向入口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起，在小小的花房里缓慢地踱步。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开始西斜。花房的温度升高，又逐渐降低。

        他没有动带来的任何食物，只是偶尔抿一口水。视线大多数时候，都凝固在入口，仿佛下一刻，那里就会传来熟悉的略微迟疑的脚步声。

        然而，没有。

        只有风过玻璃隙的呜咽，远偶尔传来的模糊车声，以及他自己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空的心。

        天光渐暗。

        夕阳将云层染成凄艳的橙红，透过玻璃，将他的白纱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他依旧坐在那里，姿势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背脊似乎不再像清晨时得那么直了，微微显出了一点疲惫的弧度。

        眼眸里两簇不肯熄灭的火，在渐的暮色中，明明灭灭。期待像沙漏里的沙，无可挽回地逝。

        不，她会来的。

        她只是……迟到了。

        可能被什么事耽搁了。

        她一定会来的。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像念着最后的咒语，试图抵御那正在四面八方合拢的黑暗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尖叫。

        天，

        彻底黑了。

        花房内的自动感应灯亮起，柔和的黄色，照不亮他眼中越来越深的空。

        外面的世界灯火阑珊，这里却像一个被遗忘的孤岛。

        他还是没有动。

        茕茕独立，固执地守着这个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约定。

        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再到星子爬满深蓝夜空。

        他等过了整个白天，等到了黑夜降临。

        始终，没有等到那一个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推门声，没有那个带着歉意或微笑的熟悉影。

        最后，午夜的钟声隐约敲响，叶晚棠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干涩刺痛的眼睛。

        眸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熄灭了。

        他低下，看着自己上这袭在灯光下依旧转着柔光却已然失去所有意义的白纱，看着裙摆上那些他心制的模仿星芒的碎钻。

        它们此刻闪烁着，像极了嘲笑他痴妄的泪光。

        很静。

        静得能听到某些东西，在心底最深，彻底碎裂坍塌，化为齑粉的声音。

        他缓缓站起，婚纱裙摆发出沉重的摩声。

        他褪去婚纱，独自离开。

        走入更深的没有她的长夜。

        花房被买下来。

        洁白的婚纱被装好，放在空旷的花房中央。

        如同墓碑，祭奠只有一个人的婚礼。

        最后也随着自己的主人，葬入大海深。

        *

        他静静站在客厅黄的光晕边缘。

        上那袭纯白无瑕的婚纱，在灯光下转着珍珠与月华般温而清冷的光泽，剪裁完美贴合着他修长的躯，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和不堪一握的腰。

        长长的裙摆如水银铺泻在地毯上，那些细碎的钻石随着他极其轻微的呼，闪烁着细碎而脆弱的光。

        长发几缕柔地搭在额前。脸上没有妆容，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周宁的呼，在开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无形的巨锤击中口，血骤然冲上，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上一世，他们偷偷计划过的未来里，青涩的恋人糊提及的“白色礼服”。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婚纱裙摆发出细微的摩声。

        灯光更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