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答他。

        不知谁的烟盒落在柜台，万朝夕抓起来要扔，里面传来轻轻的撞击声，打开看，还剩一支，她食指中指轻轻夹起，无聊地左右转动着。

        不知哪个方向传来几声狼嚎，阴森骇人。

        的确，人都会变，他们不再是曾经认识的彼此。在她离开那一刻，就已决定放弃蔺闻钦了。或许因愧疚，或许因别的，总之结果就是这样，没什么好多想。

        继最初的震惊导致情绪过激后，她再次恢复了一贯淡漠姿态。

        因为她不喜欢烟味，所以他从未打算抽烟，况且那时候的他以为烟没什么好抽的。

        她没有权力拒绝。

        柜台后的她正安安静静地看书，微微垂着，出额角的白皙肌肤，秀发乌黑发亮，在颈后低低挽了个结，优雅而慵懒。

条路段在大环线的热门线里，经常来往全国各地的人，万朝夕见过不少与自己来自同省或同市的人，本以为见多了便习惯了，谁知下次再遇到家乡人仍会倍感亲切。就像她两年前去往英国时，每每在街上看到亚洲面孔或是听到有人讲中文就会无比感动一样。

        夜色昏暗，万朝夕去到院子里散步，远起伏的群山绵延无际，硕大的月亮微微泛着青，妖冶诡异，令人移不开眼。

        下午，万朝夕趴在前台休息，听到声音时，迷迷糊糊抬起，正对沙发上端坐的某人。

        黑色衣罩咖色针织衫，黑色长搭薄底鞋，与此格格不入。

        察觉背后一目光时，回，并无任何人。

        可他们早已不是曾经的他们，如今她会讲许多脏话，而他学会了抽烟，脾气也大大见长。

        见万朝夕醒来，蔺闻钦目光聚焦，说：“我帮你守着，你可以回房间睡。”

        “的确，我们都变了。”蔺闻钦继续说。

        淡季时，这个时间通常不会再来客人了。

        “二手烟好闻吗？”他突然问。

        万朝夕看着手边的份证，照片上的他与高中时期更像些，恣意闲适，透着少年的不羁。

        短暂沉默后，万朝夕拿笔登记。

        *

        唯一的听众仍沉默以对。

        蔺闻钦看了她许久，最终仰颈靠在沙发靠背，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就是这样一句对事实的简单陈述，比之前各种疯狂行径都令万朝夕受动，但她很快平静下来。

        “一周。”房费已经转了过来。

        翌日一早，蔺闻钦又来续房费。

        ***

        他面前茶几上摆了个笔记本，他却背倚沙发坐得懒散，夹烟的手搁在膝上，一双眼睛晦暗不明。

        两种姿态的她都是蔺闻钦在重逢之前所不熟悉的，但很显然，无论怎样的她都令他同样心动。

        她似乎很偏爱上的军大衣，每次坐前台或外出都会穿它，旧旧的，没什么造型，也不系扣子，甚至显得有些不修边幅，但上她那张脸，一切就成了新风尚。

        或许这便是人类天生的孤独，总想在一个环境里尽力找寻与自己相近者、再相近者，或依属地、或依爱好，等等等等，以期温与心安，其实什么都没有，短暂虚幻过后，仍余无尽孤独。

        蔺闻钦自顾说：“你以前不喜欢烟味。”

        又聊了一会儿，三人团吃过晚饭便回房休息了。

        万朝夕懒得理他，摊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