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一藏青色连衣裙，发比前年长了些，额前的碎发往后拢，出整张脸的轮廓。

        门推开一条，司眠侧走进来，发还是的，她没回中心，一直在楼下练习室，来得很快。

        去年总选换了场馆，司眠坐在看台两侧，还是看不清台上，还是看大屏。

        司眠没说话，她把手机翻转过来按亮，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许从良。她没点开，按掉屏幕，又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司眠。晚上送过来。”

        “裴意，”他想了很多开场白，都觉得虚伪，干脆开门见山，“前年、去年总选给第三名颁奖的裴总。刚好这两届总选你都在，应该见过。”

        司眠用力掐着自己的膝盖才让自己看起来没有生气，瞬息间她想过无数可能，想过她是否能承受得住拒绝的后果。

        “许总。”她打了个招呼。

        “好……”他声音从门里挤进来，“裴总慢走。”

        司眠坐下来，背直了，手放在膝盖上。

        转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手时，许从良在背后说了一句：“车费走公司账，找财务报销。”

        清了清嗓子：“进。”

        颁奖的时候跟前年一样的程，一样的表情，好像对这个舞台上的事毫无兴趣，只是因为有人请她来，她刚好来了。

        电梯开始下降，裴意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变小，金属门映出她的轮廓，模模糊糊一影子。

        她今天来得很随意，没带秘书，不过凑巧有空过来开个会，这不过是裴氏很小的一个投资项目。

        “地址我发你了。”他又说。

        走廊里，司眠站在办公室门外停了两秒。灯在嗡嗡地响，光线白得发青，照在她肩上，T恤的布料了又干，留下一片发白的汗渍。

        只是通知，甚至没问她愿不愿意，也没给她任何选择。

        许从良站在走廊里没动，鞋尖对着电梯的方向，等到那个数字到了一楼才转，走了两步又停住，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对着那边只说了一句：“去叫司眠到我办公室来。”

        前年总选她刚入团，坐在场馆中段的折叠椅上，离舞台远得一个人都不看清，全程只能仰看悬在空中的那块大屏。

        她站在第三名成员面前接过旁边托盘里的奖杯，转递出去，发随着动作往一侧落，出耳垂上很小的银色耳钉。

        司眠没回，拉开门出去了。

        领导层一直恪守准则，对成员要求也非常严厉。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金属门合拢之前她低看了眼自己的鞋面，白色的帆布鞋，右脚鞋蹭了一小块灰，她用另一只鞋的鞋尖蹭了蹭，没蹭掉。

        电梯门开了，裴意走进去，按了一楼。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点了点：“知了。”

        裴意？

        大屏的特写推到脸，司眠才发现她比很多成员都好看，肤白得发冷，眼睛不大，眼型窄长，瞳仁的颜色偏浅，平视着镜没什么情绪。

        许从良松了口气，负罪感自欺欺人地减少了一点。

        屏幕上裴意走出来的时候，场馆嘈杂，她没听清主持人的介绍，以为是主办方请的哪个艺人，后来听旁边的前辈低声说是资方的总裁。

        司眠的睫动了一下。她当然记得，团里没有人不认识裴意。

        许从良拿起桌上一个文件夹翻看。封面上印着：第五期练习生名单，她的名字在第三行，前年入团，入团第一届总选没进圈，上一届总选排名45，旁边有手写的备注，蓝色圆珠笔的字迹，写的是"舞蹈突出，声乐待加强"，再看到生日日期，上个月刚刚满18岁。

        “她刚刚来开董事会，在练习室看见你了。”许从良看了她一眼，有些难以开口，转过眼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叶子蔫了两片，边缘发黄卷起来。

        门合拢之前她看见许从良的脸，表情僵住，然后那张脸上的肌肉又动起来，强行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合镜笑一下。

        快到夏天了，她却觉得浑发冷，大概是练习后汗水风干带走了太多温度。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正看着窗外发呆。

        那年裴意穿了一件黑色的新中式长外套，长发没扎，就这么散着垂在肩后。

        他的结动了动，没能把话咽下去：“晚上你过去一趟，到她家里去。”

        大屏拍她的侧脸时，下颌到耳后的那条线收得很利落，脖子细长，整个人显得严肃。

        此刻他觉得难堪，又不得不开口：“说什么为了公司是于我和理层而言，实际上你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对双方都有利的事，你自己要想通，我就不多说了。”

        许从良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许从良终于转过来看她，他知这违反了公司制度和成员守则，ST成立到现在虽然不温不火，但在业内和粉丝中从没传出过恶劣的花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