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时候她发一条，隔几个小时才收到回复，裴意回一条，她再发，又是几个小时的空白。

        想那些她说出口的话和没有说出口的话，想那些过的梦和没有完的梦。

        下午五点，队列开始变得稀稀拉拉，到了快收工的时段，司眠桌子前面已经没人了。

        她在椅子上坐直，准备营业。

        她的队列开始陆续排起粉丝，她放下手机，开始认真营业。

        大概是睡了。

        她想起裴意睡着的样子，睫安静地覆在眼下，眉眼舒展着，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忽然觉得这个像其实很像睡着的裴意。

        裴意没再回她。

        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小风扇呼呼地着她的刘海，她把发往耳后别了一下，低看手机。

        想裴意的味，想裴意的温，想裴意的一切。

        弹幕里的粉丝还在玩“句号老师今天也没有得到宝宝”的老梗，她看到的时候会合地笑一下，然后继续念下一条。

        她数着日子过。

        明明说好的半个月，她数了十天，好不容易快到了，结果又还要再等到不知什么时候，她连个的盼都没有。

        停下来就会想裴意。

        她开始疯狂练舞。

        等裴意回来再说。

        不能说给室友听，不能说给队友听，不能说给父母听，更不能说给本人听。

        这个思念没有宣口，她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说。

        裴意说半个月，半个月是十五天，她可以数。她不需要看到日历，她记得每一天。

        她想，就这样吧。

        然后那只手伸了过来。

        第十天，早上十点，她在商场的中庭坐着，她和裴意说今天她们队有个握手会，现在要上班了。裴意说要睡了，这几天比较忙，回国延后，可能还要十几天。

        和以前一样，来得基本都是她眼熟的面孔。

        她和裴意的聊天因为时差和裴意的忙碌变得断断续续。

        她缓缓抬起。

        朋友？不是。情人？不完全是。金主？曾经是，但现在她说她不要钱，还算是吗？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第八天司眠在练习室里摔了一跤。不是大摔，只是脚了一下，手掌撑了一下地板，手腕扭了。不太严重，就是转的时候会疼，她回宿舍了点云南白药，室友问要不要贴个膏药，她说不用，一会就好了。她没告诉裴意。

        因为当面问的时候她可以看到裴意的表情，可以看到她皱眉的样子，可以看到她是真的不知还是在装不知。

        等裴意坐在她面前，她可以看着她的眼睛，问她知不知这件事，问她是不是她的安排，问她为什么答应了不给钱之后这个号还在刷票。

        这些问题隔着手机问不清楚，她也不想通过文字问，她想当面问。

        每过一天就在脑子里划掉一天，像小时候在日历上倒数放暑假。

        她垂下眼睛，正准备把手机翻过去继续趴着发呆，余光扫到面前站了一个人。

        第六天，她说她要睡了，裴意回了她一条语音，她点开，只有两秒：晚安。背景很嘈杂，有人在用英文说话，裴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很清晰，像是对着话筒说的。司眠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三遍，她没有回，睡醒之后回了条语音过去：早安。

        她所有的人际关系里没有一个位置是留给“裴意”这两个字的。

        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深色的牛仔长，黑色的短袖，的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第四天的时候，裴意发了一张照片，是她锁骨上的吻痕，颜色从紫红褪成了淡青，边缘泛着黄，快要消了。照片下面跟三个字：快没了。

        她和裴意的消息还停在早上。

气象台播报天气的主持人一样。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生了一会儿闷气，又翻过来，回了一个字：哦。

        司眠的目光从那双往上移。心想这是谁呀，这个点来的，大概是路过的路人粉，不认识成员随便找了个不用排队的队列。

        队友说她最近是不是打了鸡血，舞蹈老师说她的舞感比以前更好了，问她是不是偷偷加练了。她笑着说没有，心想，只是不想停下来。

        她盯着那个橘色小猫的像发呆。

        有的从外地赶过来的，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拿着应援的手幅，拉着她的手说喜欢她两年了，她和他们一个一个地鞠躬握手微笑说谢谢，用温柔而热切的语气对待每一个人。

        以前练十几遍的舞，现在练二十几遍。以前休息的时候会和队友坐在练习室地板上聊天刷手机，现在休息的时候她还在，对着镜子把同一个八拍反复地磨。

        队里的前辈那边还排着长队，粉丝拐了好几个弯，秩序井然，工作人员看不太能准时结束，在旁边交接耳。

        对话框里的时间线被拉得很长，两个人隔着一整片大洋在喊话，声音传过去要很久，传回来也要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