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不能用了。”

        车轮缓缓碾过青石长街。

        温峤看着他，“本侯把女儿交给你，请护她平安到上京。”

        她原想说等我回来，可那四个字到了边，忽然说不出口。她于是只笑了笑：“父亲，母亲，回去吧。女儿走了。”

        朔州城已经被抛在后。城楼上的黑色玄鸟旗被风得舒展开来，父亲仍骑停在城门下，母亲的车也没有动。

        “女儿记住了。”

        温令仪最后看了一眼父母。

        “魏大人。”

        温令仪将铜哨握在手里，冰凉的铜很快沾上了掌心的温度。

        苏问春坐在对面，哭得比她还凶，又怕外面听见，只能用帕子死死捂住嘴。

        过了好一会，魏成才隔着车帘，说：“是我多话了。”

        说着他转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只小小的铜哨，交给令仪，叮嘱：“令仪，这是北府军的鹰哨。若路上与护卫失散，连三声，附近温氏驿骑只要听见，都会来找你。”

        直到车外，魏成低声：“温姑娘，我们已经出城了。”

        温峤向他郑重鞠了一躬，“一切拜托大人了。今后但凡魏大人开口，本侯定全力以赴。”

        温峤扶她起来，手掌在她手臂上停了片刻，随后越过她，看向等在阶下的魏成。

        这念让离家的悲意淡了一瞬。

        温令仪这才掀开一角车帘。

        温令仪顿时有些窘迫，接过帕子，低声：“多谢魏大人。”

        “嗯，姑娘不必还了。”

        她这才发现，手中那方绣着兰草的帕子早已经被泪水浸透。

        魏成神色郑重回，“侯爷放心。下官职责所在，愿以命担保，定护温姑娘周全。”

        他今日换了一便于骑行的深青窄袖袍，外罩轻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晨色尚暗，他肩凝着一层细小的水，想来已经在府外等了许久。

        魏成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陷入沉默。

        苏问春连忙低，假装整理脚边的食盒，肩膀却微微发抖，显然是在憋笑。

        温令仪没有掀帘，她听见沿街百姓向侯爷问安，听见城门沉重开启的声音，听见远军营传来的晨鼓。

        温令仪抓紧车帘，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下。

        魏成骑行在车侧，也没有她。

        曹中使已经坐进前面的车，不耐烦地掀帘促：“侯爷，温姑娘，时辰不早了。再耽搁下去，今夜可赶不到青石驿。”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见温峤抬起手，朝她的方向挥了一下。

        车拐过山，城楼终于消失不见。她依旧没有放下手，一直看着城楼的方向。

        魏成上前见礼。

        她扯了扯了嘴角，放下车帘，把那方陌生的素帕叠好，收进袖中。

        “下官在。”

        过了许久，他递进来一方叠得整齐的素帕。

        温令仪去眼泪，低声：“我也没说要还你。”

        温令仪看不见他的脸，却莫名觉得，他耳大约红了。

她鼻尖微酸，屈膝行了一个家礼。

        说完，她转登上车，车帘落下的一瞬，眼泪才从她眼眶里出来。

        温令仪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帕子：“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