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等她。

        一进一出，这盘棋潜在的收益不但能达到六七十亿，还能把手伸进程景川经营多年的商业版图。

        林妧不说话了，谢承骁太了解她，他猜林妧很快会去找程景川，事实上，她的确打算那么干。

        至于澄海的债，Bellwether的交割，乃至齐砚洲的前途，都可以成为他手里的筹码。

        更重要的是，他还能借此进入澄海的治理系。

        更何况，林妧是他自己求来的，既然决定娶她，那些事情便是他早已想清楚愿意承担的，可这不代表他会由着她胡来。

        他知她不会对齐砚洲坐视不理，也知只要齐砚洲的境足够棘手，她迟早会亲自来找他。

        他要她来求他？

        齐砚洲还在里面，洲衡的事情一团乱，她这几天表面上若无其事，私底下却一直在看那些交易文件。

        林妧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谢承骁握住她的手，“林妧，你已经嫁给我了。”

        齐砚洲放弃了一个机会。

        他只是不能接受，她真的不要他了。

        原因是Emma随后带来的一个更加棘手的消息。

        所以，程景川早就知齐砚洲在打什么主意，这本就是两个资本盘者之间的较量，谁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或许连求都不重要。

        谢承骁冷笑：“是吗？”

        委屈？他谢承骁活到今天，想要什么，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替他觉得委屈？

        既然程景川想见她，那她就去见。

        程景川不只是冲着齐砚洲去的，

        函件要求洲衡就分资安排，担保披及相关交易文件作出说明，并明确保留进一步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你跟我说对不起，是把我当外人？”

        一个借Bellwether这阵东风，既能从澄海上大赚一笔，又能顺势打入程景川腹地的机会。

        “没有呀。”

        “那你问这些什么？”

        澄海的律师向洲衡发来了一封正式函件，涉及此前拟装入Bellwether的三家公司，以及齐砚洲过去收购的那批历史债权。

        只是香港谈判那天，她提出放弃装入，那是一个很快的决定，齐砚洲几乎没有反对，两人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了那片旧工业地，谁也没有再提三家公司的事。

        谢承骁听得又气又想笑。

        她问他后不后悔，哪里是真的想听答案，分明是又想把什么事情往自己上揽。

        林妧低下，小声：“我就是觉得你委屈的。”

        澄海这些年积累了近百亿的债务敞口，欠了钱就得还。还不上，债权人便有权追偿，甚至通过债务重组，要求拿资产或者权来抵债。

        更重要的是，齐砚洲过去为收购债权而作出的资安排，以及那些复杂的交易文件，并不会因为三家公司不再装入Bellwether，就跟着一笔勾销。

        林妧愣了一下：“我又没说要去哪儿。”

        只是眼下，齐砚洲被廉署羁押，洲衡内人心不稳，Bellwether的交割又迫在眉睫，程景川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

。

        如今想来，林妧才知那意味着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待在边，哪儿也不许去。”

        齐砚洲早在Atlas谈判之前，以12亿的价格收购了澄海面值38亿的历史债权。

        这笔买卖本就有利可图，可齐砚洲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

        他放弃了借这笔交易推进布局的机会，却仍然需要承担此前布局留下的风险。

        直到这时，林妧逐渐看懂齐砚洲在澄海上究竟下了多大的一盘棋。

        如果那三家公司一并装入Bellwether，他便有机会借这场重组，将手里的债权换成现金或者优质资产，甚至权。

        男人眉目冷凝，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难得的严厉。

        她又想起了程谦，上次撞破的那点禁忌感情，林妧已经无暇顾及，从程谦的倒戈到杜德昌事件，再到婚礼上那场拘捕，背后这一步步的推波助澜…..

        林妧当天下午就订了张机票，她要去B市。

        到那时，程景川要面对的，就不再只是一个上门讨债的债权人，而是一个坐进了自己家里的对手。

        没有这三家公司，齐砚洲仍然可以追债，与程景川周旋，只是他想要的那些东西，恐怕就得另外寻找办法了。

        换句话说，齐砚洲很可能在廉署的贿赂案之外，再面临一项涉及资欺诈的刑事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