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甜的心都要出来了。

        姜宛月悬在半空，睁开眼，看见爸爸愤怒的脸在眼前放大――暴起的青，不整齐的胡渣，有血丝的双眼，扭曲的表情，跟鬼片一样。

        “现在你们真是大小姐大少爷了，动不动就生病，我们那个年代，生病都得自己扛，发烧还要干活呢，”阮萍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姜宛月，声音越来越高，刺耳得就像指甲刮黑板，“哪有你们这么幸福，不舒服还能请假不上学，在家躺着。”

        “姜宛月这么早睡觉干嘛呢？不想见你爸爸？”姜永明直直走向床的位置，揪住姜宛月的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姜永明大喝一声，口水到了姜宛月的脸上。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冒着火，也不知这火是从哪冒出来的，也许是工厂，也许是酒桌，也许是不合胃口的饭菜。

        一难闻的烟草味从他上飘过来，还混着汗水的味，姜溪甜忍不住皱了皱眉，用手背捂住了鼻子。

上一摔，挑不到别的病，就揪着她的字迹骂。

        “月月他不舒服，所以要睡觉。”姜溪甜回，正好对上姜宛月恐惧的目光。

        桌上出了一幅画，画里有在河里游泳的鱼，天上还有金黄的飞鸟。

        客厅传来碎片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就像铃铛响，听上去是阮萍在扫着地上的碎碗。

        “这俩孩子在干嘛呢？”姜永明的声音伴随着拖长的脚步声，逐渐近，语气听着像在审问犯人。

        姜溪甜反骨的劲一下子涌上来，她用胳膊死死摁住那幅画，抬死命瞪着他，还皱了皱眉。

        姜宛月立刻躺回床上，把自己缩成虾米。姜溪甜则面不改色，继续写着抄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嘘！”姜溪甜赶紧示意他闭嘴。

        姜永明把姜宛月重重放到床上，弟弟的手肘撞到了床，疼得直冒眼泪。姜永明转过，朝姜溪甜走过去。

        姜溪甜只希望能够把房门关上，最好能够锁上，只可惜她和弟弟的房间是没有锁的，从来都没有。

        姜溪甜不说话，翻了一页语文书，埋抄写生字。

        “什么态

        姜宛月吓得紧紧闭上了双眼，双脚悬空，整个人被姜永明提了起来。

        姜永明倚在门口，整个人看上去快有门那么高了，把外边的光线都挡住了，他沉着脸，就像一只怪兽。

        他突然一把抽走姜溪甜正在写着的作业和语文书。

        姜宛月猛地睁开双眼，松了口气。

        “姐姐……”他从床上爬起来，声音小小的。

        “月月他不舒服，把他放下吧。”姜溪甜看着手都在发抖的姜宛月，声音尽量放平。

        他吓得脸色发白，嘴都在颤抖：“我……我肚子疼。”

        “不好好学习，在偷偷画这种东西？”姜永明把手上的语文书和作业本“啪”一声丢到了地上，伸手去抽那幅画。

        “吵什么吵？”姜永明的怒吼声从客厅传来。

        “我问你了吗姜溪甜？”

        阮萍转抿了抿，看了一眼客厅的位置，又看了亮眼房间的两个孩子，最终退了出去，把姐弟俩的房间门又关上了。

        “咳咳，一个两个见了我跟见鬼一样是吧？什么态度这是？不把你爹放在眼里？”姜永明的声音像是卡了痰一样，又黏糊又沙哑，听着让人浑难受。

        她来不及把这幅画藏起来，只能低着不看他，感觉如坐针毡，爸爸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幅画上面。

        门再次被一下子打开。